顾藏锋猛地一把抓过车载电台的送话器,对着麦克风破口大骂。
“轰!留着炮弹下崽呢?!给老子拿高爆霰弹狠狠地轰!”
他唾沫星子喷在电台面板上,两只手在大衣上狠狠蹭了一把黑机油。
“机枪手全部平射!把这帮身上绑雷管的疯狗全给老子打成肉筛子!”
车厢外头,三十辆虎王重型坦克的同轴机枪和航向机枪,在同一秒钟发出了刺耳的咆哮!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密不透风的火网瞬间贴着石板路面横扫过去,像一把烧红的粗钢锯!
那些赤着膀子、脑门上绑着白布条的日本死士,刚冲出不到三十米,腿骨当场被打得粉碎!
噗噗噗!
几个挂满炸药包的日本军曹被密集的重机枪弹扫中了胸口。
身上的黄色炸药被曳光弹直接引爆,轰隆一声腾起四五团炽烈的黑烟火球!
自己绑着的炸药在人堆里当场炸开了锅,把后头冲上来的几十个日本兵连人带刺刀掀上了天!
碎肉和烂铁片像暴雨一样啪啪砸在虎王坦克的正面装甲板上。
安德烈从指挥塔里探出半截身子,抹了一把脸上的焦黑油汗,冲着步话机疯狂大吼。
“第二轮穿甲弹装填!正前方的日军装甲车!自由开火!”
轰!轰!轰!
三门八十八毫米超长加农炮平射开火,炮口气浪把地上的砖头瓦块直接掀飞了半尺高!
广场前头堵路的三辆九四式豆丁坦克,连半秒钟都没撑住,直接被重型穿甲弹贯穿了车体!
炮弹在车厢内部轰然起爆,掀飞的炮塔在半空中转了三圈,重重砸在一堵坍塌的青砖墙上。
顾藏锋踩着装甲车的脚踏板跳下地,靴底子在黏糊糊的血泥里滑了一下。
他随手扶住车门,两根粗短的手指头在鼻梁骨上使劲捏了两下。
“雷战!带警卫连跟上,把没炸碎的残敌全给老子补一枪!”
雷战拎着滴血的刺刀大步跨上去,手里的冲锋枪对着瓦砾堆里还在抽搐的身影挨个点名。
哒哒!哒哒!
清脆的枪声在硝烟弥漫的街道上稀稀拉拉地响着。
半履带装甲通讯车突然在后头急刹住,车轮胎在烂泥里磨出一股子刺鼻的焦糊味。
苏梦薇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手里抓着两份刚抄下来的特急加密电报,跌跌撞撞跳下车。
她鞋底子踩在碎砖头上险些崴了脚,一把拽住顾藏锋的袖口。
“局长!出大事了!东京大本营发了全线急电!”
顾藏锋从嘴里吐出一口带烟灰的唾沫,斜着眼瞅了瞅苏梦薇手里的纸条。
“慌什么?冈村宁次咽气了还是天皇掉水沟里了?”
“不是北平!是太平洋战场!”
苏梦薇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电报纸被狂风吹得哗哗乱响,指关节捏得发青。
“美军主力舰队在莱特湾海战全面突破,日本联合舰队主力航母全军覆没!”
“塞班岛、关岛全丢了!美军的B-29重型轰炸机已经开始对东京进行地毯式火攻轰炸了!”
苏梦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珠子里全是难以掩饰的惊骇。
老油条从后头一辆卡车边上探出脑袋,两只手在破大袄上搓着,嘴巴张得老大。
“局长……这……这意思是东洋老家要让人端了窝了?!”
老油条倒抽了一口冰凉的雪气,吸溜着鼻涕。
“怪不得这帮小鬼子今天跟疯狗一样,连命都不要了往咱们炮管子上撞!”
顾藏锋一把扯过苏梦薇手里的电报纸,借着燃烧的卡车火光飞快地扫了两眼。
白纸黑字上,印着大本营陆军省盖了朱印的绝密大指令——
“本土决战启动,大陆支那派遣军各部,全面执行终极‘玉碎焦土’战略!”
“凡无法确保之战略重镇,工矿、铁道、仓储、古建、乃至人口,一律彻底销毁!”
“给支那军留下的一草一木,皆须化作寸草不生的焦黑瓦砾!”
顾藏锋眼神猛地一冷,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出来,咔吧一声把电报纸揉得稀烂。
“狗急跳墙了,老家被人端了,就想着把咱们的祖宗基业全拖下水陪葬。”
顾藏锋抬手把烂纸团狠狠砸在脚边的烂泥里,抬脚使劲碾成了纸浆。
“冈村宁次那老小子,这会儿正拿着这份电报当圣旨呢!”
苏梦薇把另一份破译电报递上来,声音急促得像连珠炮。
“局长,您猜得一点没错!冈村宁次在地下掩体里向平津所有驻军发出了全线玉碎令!”
“他派出了整整六个满编的工兵大队,带着烈性炸药和电发雷管,全部分散扑向城里的四十八个引爆点!”
“前门箭楼、正阳门瓮城、白塔寺,还有东郊的自来水主泵站!”
苏梦薇急得直跺脚,眼眶通红:“他们连地下水管都填满了炸药,只要总闸合上,半座城都要塌进地底下去!”
雷战大步走回来,手里的刺刀还淌着暗红的血,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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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不能再让坦克在主干道上慢腾腾推了!”
雷战扯着嗓子大吼,额头上青筋乱跳:“那帮自杀工兵动作贼快,万一真引爆了一处,全城都得跟着遭殃!”
顾藏锋拉开大衣,从腰间拔出那把刚换了满装弹匣的镜面驳壳枪。
他抬手在鼻翼上狠狠抹了一把冷汗,眼神冷得像刮骨钢刀。
“慌个屁!老子手底下一万号黑皮巡警是吃干饭的?!”
顾藏锋转过身,大步跨上一辆四号坦克的首上装甲板,居高临下俯视着长街上密密麻麻的重装步兵。
“一团长!二团长!都给老子滚出列!”
两个身材魁梧、满脸油泥的系统团长啪的一声立正,皮靴踩得碎石乱飞。
“在!”
“你们两个团,把坦克和装甲车全给老子散开,一个连盯一个街区!”
顾藏锋手里的驳壳枪遥遥指向前门和天坛的方向,声音在大街上回荡,杀气冲天。
“老百姓只要闭门不出,街上见着手里拎着铁皮桶、背着导火索的日本工兵……”
顾藏锋猛地往前踏出半步,从牙缝里吐出满嘴的冰渣子。
“直接给老子拿车载重机枪扫成肉沫!连人带引线全给老子打成两截!”
“遵命!全连出击!”两个团长反手一挥冲锋枪,带着几千名重步兵呼啸着冲进黑漆漆的胡同巷道。
老油条抱着个铁皮电台喇叭,连滚带爬地顺着车轮子爬上来,满头全是冷汗。
“局长!前门大街的三号哨卡有急报!”
老油条喘着粗气,声音抖得像筛糠:“日军独立工兵第一大队的一百号死士,推着六辆装满黄色炸药的人力大车,已经硬闯到前门箭楼底下的大门洞了!”
老油条眼珠子瞪得溜圆,带着哭腔大喊:“他们连导火索都点着了,扬言要把前门楼子当场送上天!咱们卡在城楼子底下的治安巡警……正拿肉身往铁栅栏上顶呢!!”
顾藏锋眼神里的凶芒轰然炸裂,反手一把拉开了机枪的枪栓。
他猛地转过头,盯着打头的安德烈,森然怒吼道。
“安德烈!给老子把虎王的油门踩死!直接开上正阳门前的大马路,问问那帮东洋绝户种,想炸老子的北平城,他们长了几个狗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