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藏锋两根手指头捏着雪茄屁股,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一按。
火星子噗的一声灭了,冒出一小股发酸的焦烟。
“动手?你脑子里除了扣扳机,就不能长点别的心眼?”
顾藏锋斜了雷战一眼,反手在自个儿裤腰上挠了两下痒。
“司令部大楼里头全是日本宪兵和机要文员,你一枪崩过去,惊了后头的冈村宁次怎么办?”
雷战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毛茬子,嘿嘿干笑了两声。
“局长,那您说怎么整?总不能敲门进去给他们请安吧?”
“请安?老子是去给他们换防换血!”
顾藏锋闭上眼,意识沉进脑海深处那个泛着蓝光的系统兑换池里。
三亿多的功勋值还剩下大半,金灿灿的数字晃得人眼晕。
光标划过装甲区,稳稳停在‘特种隐蔽渗透单位’那一栏上头。
“系统,兑换五十名高级日系谍报特工,全套华北方面军参谋与宪兵编制!”
【叮!扣除宿主功勋值五百万点!】
【全套大本营陆军省真实档案、近卫师团调防履历已完成数据植入……】
【特工单位已加载东京及京都原生口音,配备高级文职与电讯技能!】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仁子里一闪而过。
地下三层的侧坑道里,五十道穿着笔挺呢子军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二十个挂着宪兵中尉、少尉肩章,皮靴擦得瓦亮,手里提着带白套的机要公文包。
十五个戴着金丝眼镜、胸前挂着参谋绶带的文职军官。
剩下的十五个,全是一身深蓝色工装的电话总机抢修员和司炉工。
顾藏锋睁开眼,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浮灰。
“走,带上小野寺信那块镀金的督战牌,咱们去铁狮子胡同串门子。”
铁狮子胡同大门外头,风雪刮得正紧。
发电厂被炸塌了,整座司令部大楼全断了电,黑黢黢地耸在风雪里头。
院子里头架着三台柴油发电机,突突突怪叫着,喷出大团大团刺鼻的黑烟。
门口站岗的十几个日本宪兵冻得缩着脖子,两只脚在雪窝子里不停倒腾。
顾藏锋的黑色轿车大摇大摆停在铁门前头,喇叭按得震天响。
卫兵刚端起三八大盖想上前盘查,顾藏锋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手里举着那块金灿灿的铁牌子,嘴里的吐沫星子直接喷在领头军曹的脸上。
“八嘎!瞎了你们的狗眼!”
顾藏锋指着大楼黑黢黢的窗户,嗓门大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
“小野寺将军在西山遭了暗算,司令部里头出了苏俄内鬼,你们不知道吗?!”
领头的军曹吓得浑身一哆嗦,两只膝盖啪的一声并拢立正。
“顾……顾总长!大楼里头正在彻查,松井副课长不让闲杂人等进出……”
“放屁!松井石根自个儿屁股底下都不干净!”
顾藏锋反手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叠带公章的接防令,啪的抽在军曹脸上。
“朝香宫正彦殿下和冈村长官的联合电令!城防部特务队全面接管大楼内线防务!”
他朝身后一挥手,五十名面容冷峻、身穿正规日军军服的系统特工大步跨出车厢。
那股子标准的关东军做派,冷硬死板的眼神,连腰里佩刀的弧度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守门的军曹扫了一眼那些挂着参谋绶带的军官,后背上的冷汗唰的流了下来。
京都口音、大本营的红头调令、皇室亲王的督战牌!
谁敢拦?谁敢多问一句,当场就得被按上通敌的罪名拉去枪毙!
“哈依!请总长阁下入内接防!”
军曹深深弯下腰去,大门铁栓被两名宪兵合力拉开。
顾藏锋带着五十名幽灵般的系统间谍,大步流星跨进了司令部大楼。
走廊里的木地板常年打着生蜡,鞋底子踩上去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来苏水味,混着烧焦的文件纸灰气。
十几个日军参谋正抱着一捆捆牛皮纸文件在走廊里狂奔,鞋带散了都没空系。
大楼深处传来一阵阵铁炉子烧纸的呼呼声,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大难临头的惶恐。
顾藏锋走在前头,两只手插在大氅兜里,眼皮子微不可查地冲着身后使了个眼色。
两个系统少尉立刻带着四个司炉工脱离了队伍,拐进了通往地下室的窄楼梯。
不到两分钟,地下室负责给暖气管道烧锅炉的两个老日本兵,就被悄无声息地换了防。
接着是二楼西侧的电话总机房。
机房门虚掩着,里头传出此起彼伏的急促呼叫声。
“摩西摩西!接保定指挥所!快接保定!”
一个日军大尉正扯着嗓子大喊,后背的军服全被虚汗打湿了。
门被猛地推开,三名挂着铁道电讯科胸牌的系统军官大步跨了进去。
带头的少尉二话没说,直接亮出大本营机要局的特别查线公文,一把夺过大尉手里的主接线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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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命接管战时加密线路,所有人,立刻交出密码本,后退三步接受审查!”
那大尉被那一口地道的东京贵族腔震得愣在原地,甚至连证件都没敢仔细翻看。
战乱关头,这种拿着皇室手令接管要害部门的钦差大臣,谁碰谁死!
“哈依!密码本在第三个保险柜里!”大尉连忙并拢脚跟鞠躬,带着手下乖乖退到墙角。
整座司令部大楼的神经中枢,在不到十分钟的工夫里,被换上了顾藏锋的眼睛和耳朵。
每一道从这间屋子里发出去的电报,每一个摇进来的电话。
全要先经过系统特工的耳朵,才能送到指挥官的桌面上。
顾藏锋踩着软地毯,慢悠悠踱步到了三楼正中央的司令官办公室门外。
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木牌子——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当值少佐参谋正蹲在铁皮垃圾桶旁边,拼命往里头扔烧红的火柴。
垃圾桶里浓烟滚滚,全是半截半截的绝密作战草图。
顾藏锋走上前,脚尖在垃圾桶边缘轻轻踢了踢,铁皮发出空洞的响声。
“星野少佐,大冷天的,在这儿烤白薯呢?”
星野少佐猛地抬起头,眼镜片上全是被烟熏出来的黄油印子。
看清是顾藏锋,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苦笑了一声。
“顾总长……您怎么上来了……冈村长官的车队马上就到门头了……”
“老子不上来,谁给你们收拾这烂摊子?”
顾藏锋随手从大衣兜里摸出半盒受潮的纸烟,扔了一根在星野怀里。
“小野寺信成了一堆灰,西山的防线烂成了一个大窟窿。”
他压低了嗓门,眼神里透出一股市井老混混的油滑。
“长官进门要是瞧见你们连个卫兵都没布置齐整,你猜他先拿谁的脑袋祭旗?”
星野少佐打了个哆嗦,抓着那根烟的手指头直发颤。
“顾总长……您……您手底下有人?”
顾藏锋朝身后两名身材高大的系统宪兵扬了扬下巴。
“大本营近卫师团调过来的精锐卫士,专门给长官守门的,往这一站,神仙也进不来。”
星野少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双手捧着钥匙递到顾藏锋跟前。
“多谢顾总长!大门内外的防务,全拜托您了!”
顾藏锋接过那串沉甸甸的铜钥匙,在指尖转了个圈,嘴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就在这时,挂在墙壁上的红漆内线应急电话突然刺耳地尖叫起来。
星野少佐刚想去抓听筒,顾藏锋一把将他推开,两步跨上前抓起了铁听筒。
听筒里头立刻传来一个熟悉而极度慌乱的声音,带着濒死的喘息和哭腔。
“星野吗?!我是武田毅雄!冈村司令官到了没有?!”
武田毅雄在电话那头剧烈咳嗽着,背景音里全是救护车的车轮声和呼啸的风声。
顾藏锋眼神微微一眯,抓着话筒没吭声,只是轻轻吸了一口冷气。
电话那头的武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在话筒里大喊大叫。
“冈村司令官要办我!他刚给同仁医院下了宪兵传票,要把我押去陆军军事法庭受审!”
武田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被逼入绝境的疯狂与哀求。
“顾桑……我知道你在司令部!只有你能救我!”
“我手里有冈村宁次当年在东北走私鸦片的全部账本底件!”
武田毅雄吸溜着鼻涕,在电话里尖叫着吐出一句让顾藏锋眼前一亮的大雷。
“只要你帮我把这本账送去大本营朝香宫殿下的案头上,我……我就把华北特高课埋在北平各界的所有死士名单……全部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