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块磨盘厚的水泥地面嘎吱一声错开。
高压液压杆顶着粗钢梁,把冻裂的地砖硬生生拱起了半米高。
红褐色的液压油顺着铁槽子往下淌,滋啦啦喷出一大股呛人的热气。
大院门口那辆九七式坦克的铁车头,刚把半扇铁门撞扁。
开车的日本驾驶兵猛地一脚踩死刹车,齿轮箱发出尖锐刺耳的打齿声。
前田大尉正扶着战车指挥塔的铁边沿,身子被狠狠晃了一下。
他军帽歪在耳朵边上,刚想破口大骂,嗓子眼却猛地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烂棉花。
黑洞洞的深坑里头,两根大腿粗细的排气铜管正呼哧呼哧往外喷着蓝烟。
紧接着,一截长得吓人的粗钢管子,顺着升降台一点点抬出了地面。
炮管子足有六米多长,口径大得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脑袋。
炮口制退器上挂着两圈刚切削出来的锋利螺纹,在车灯底下泛着森冷的乌光。
那根炮管子微微往下一压。
粗粝沉重的双室制退器,不偏不倚,正好抵在了前田大尉那辆九七式坦克的炮塔正脸!
距离近得连两米都不到!
九七式战车那根只有五十七毫米的短粗炮管,跟眼前的大家伙比起来。
短小得像个没断奶的烧火棍,滑稽得让人发笑。
重达六十八吨的虎王重型坦克庞大的车头,缓缓升到了院子正中央。
一百五十毫米厚的斜面装甲板上,满是粗糙的防磁水泥凹槽。
那条宽达八百毫米的双销重型履带,比前田大尉半截身子还要高。
履带板上沾着新鲜的暗红色防锈漆,压得大院的水泥地皮咔吧咔吧直掉碎渣。
前田大尉手里的指挥刀当啷一声磕在舱盖上,整个人僵成了一尊泥菩萨。
他嘴巴大张着,下巴上的口水顺着干裂的嘴角往下挂,拉出老长一条晶亮的丝线。
后脑勺的冷汗顺着脖领子狂流,瞬间把内衬的白衬衣浸透了。
“这……这是什么怪物?!”
前田大尉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半斤生石灰,两只膝盖在狭窄的指挥塔里疯狂打战。
他身后的十四辆日军轻型坦克排成一排,发动机全吓得熄了火,连个屁都不敢放。
厚重的防爆炮塔顶盖被一只毛茸茸的大手一把掀开。
安德烈戴着皮头盔,两只手抓着一把大号的黄油枪,探出半个身子。
他擦了擦脸上的黑烟灰,露出满口大白牙,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大声嚷嚷。
“喂!前面的小铁皮盒!熄火!倒挡!听见没有?!”
顾藏锋踩着烂泥,慢条斯理地从地道旁边的避风小耳房里晃悠出来。
他手里拎着那把刚抢来的将官短剑,拿刀背轻轻敲打着自个儿的大腿根。
走到前田大尉的战车底下,顾藏锋抬脚往九七式的钢板上踹了一脚,铁皮发出空洞的哐当响。
“前田太君,大半夜的带人来砸门,你挺威风啊。”
顾藏锋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地痞无赖的戏谑。
前田大尉艰难地把眼珠子从虎王的炮口上拔下来,低头看着地上的顾藏锋。
他的脸皮子白得像死人,牙齿磕得咯咯作响。
“顾……顾总长!你……你这是私藏违禁超重型战车!大日本皇军没有这种编制!”
“编制?老子要什么编制?”
顾藏锋把嘴里的烟头吐在前田的履带板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这是广安门警局自费采购的‘市政重型防暴除雪巡逻车’,谁规定巡警不能除雪了?”
前田大尉一口气没倒上来,差点被自己的唾沫给噎死。
他指着那门八十八毫米超长加农炮,手指头抖得像抽筋。
“除雪车?!除雪车装这么长一根大炮?!”
“山里头雪厚,石头多,老子装根大铁管子开山炸石头不行啊?”
顾藏锋冷笑一声,身子往前凑了半步,手里的将官佩刀啪的一声拍在前田的膝盖甲板上。
“别跟老子在这儿胡咧咧,冈村宁次的手令呢?拿出来让老子瞧瞧。”
前田大尉下意识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张皱巴巴的军令。
但看着头顶那根黑洞洞、随时能把他连车带人轰成铁渣的炮管子。
他那只手僵在兜里,硬是没敢把纸条掏出来。
“没带?没带手令你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顾藏锋脸色骤然一沉,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前田大尉的头盔上!
当的一声巨响,震得前田耳朵孔里嗡嗡乱响,军帽直接飞进了烂泥堆里。
“老油条!拉电闸!把后头仓库的排气口全给老子掀了!”
顾藏锋后退了两步,扯开嗓子吼了一声。
老油条在二楼的门房里啪的一声推上总电闸。
大院后头的五处隐蔽库房铁卷帘门,同时轰隆隆向两边卷开!
紧接着,整个广安门大街的地皮都开始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轰隆隆隆隆——!
那不是一辆车的声音,那是几十台大马力柴油引擎连成一片的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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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辆、第三辆、第五辆……
整整三十辆虎王重型坦克从升降台上接连浮现,排成了黑压压的钢铁城墙!
后头还有几十辆四号中型坦克、六十门自走重炮,炮管子直指苍穹!
浓黑的柴油废气在风雪里腾起几十米高,把整个分局大院罩得像座喷发的铁火山!
前田大尉身后的几十名日本装甲兵,吓得手里的三八大盖当啷当啷全掉在了雪地上。
有几个胆小的年轻驾驶员,更是当场瘫软在座位上,裤裆里渗出一股滚烫的尿骚味。
在绝对的吨位和口径压制面前,所谓的大日本武士道,脆弱得像张浸了水的草纸。
这哪里是一个破旧的巡警分局?
这分明是一座把整个重装甲机械化师深埋在地底下的死神巢穴!
“前田大尉,老子这除雪队,排场够不够大?”
顾藏锋走到九七式战车跟前,伸手拍了拍前田毫无血色的脸颊,动作粗暴得像在拍死狗。
“带这么几辆豆丁破铁壳子,就敢来查老子的库房?”
顾藏锋眼神里的杀气凝成了冰渣子,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扎心。
“今天老子高兴,不杀你。把你们战车油箱里的汽油全给老子抽干,人滚着回司令部去报信!”
前田大尉扑通一声跪倒在战车炮塔里头,眼泪鼻涕全糊在了嘴巴上。
“哈依!抽油!我们立刻抽油!求总长阁下饶命!”
几十个日本装甲兵屁滚尿流地爬出坦克,连滚带爬地提着油桶开始给自家的战车放血。
雷战端着冲锋枪从岗楼上跳下来,靴子踩在积雪上嘎吱作响,满脸都是扬眉吐气的凶狠劲儿。
“局长,小鬼子的战车全趴窝了,连一颗子弹都没留。”
雷战凑近顾藏锋身边,抹了抹鼻尖上的黑灰,眼神往后头深不见底的地下隧道里瞄了瞄。
“装甲大队全拉出来了,可安德烈刚才悄悄说了,地下四层的兵营里头……”
雷战压低了嗓门,呼吸变得格外粗重,连手心都在冒冷汗。
“系统刚兑换出来的步兵装备和单兵营房全塞满了,地底下正挤着成千上万的弟兄呢!”
顾藏锋吐掉嘴里的火柴梗,从大氅内兜里摸出一根崭新的雪茄点上。
火苗子在雪风里跳跃着,映出他眼底深处吞天噬地的疯狂野心。
他抬起手,指了指整座漆黑一片的北平内城,语气狂放至极。
“地底下挤着?挤着那就全拉出来透透气!”
顾藏锋侧过头,对着身后的雷战森然冷笑。
“去告诉安德烈,拉响地下紧急警报,把那一万名穿防弹衣、拿全自动快枪的重装步兵,全给老子带上地面,老子要让冈村宁次明天一早推开窗户,看看这北平城的大街上,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