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藏锋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冰冷得像数九寒天的生铁。
“特高课城南分站?”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杀气的狞笑。
“这王八蛋动作倒是挺快,真当自己抱上粗大腿了。”
苏梦薇急得鼻尖冒汗,伸手扯住顾藏锋的袖子。
“局长,那可是特高课的地盘,松井石根刚刚才回了那里,咱们硬闯肯定会露馅的!”
“露馅?谁说老子要穿着警服去了?”
顾藏锋反手拍开苏梦薇的手,转头看向身后的雷战。
“通知赵长胜,挑五十个枪法最准的系统老兵,换上破棉袄,把脸蒙严实了。”
雷战眼睛一亮,咧开大嘴笑了。
“局长,咱们这是要干老本行?”
“少废话,带上汉阳造和土制手雷,咱们去当一回城外的响马土匪!”
此时,特高课城南秘密据点内。
军统特派员魏成林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品着日式煎茶。
他的面前,放着那个装有绝密文件的牛皮纸档案袋。
对面的日本少佐佐佐木手里夹着香烟,眼神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魏先生,你确定这份名单上的人,就是军统在平津最神秘的‘判官’?”
魏成林得意地扬起下巴,脸上满是卖友求荣的谄媚。
“佐佐木太君,我以项上人头担保,这上面的物资清单千真万确!”
他敲了敲桌子,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
“不仅有广安门分局的暗戳,还有他私运军火的路线图,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佐佐木哈哈大笑,伸手就要去拿那个牛皮纸袋。
“很好,大日本帝国不会亏待真正的朋友,你要的十万大洋……”
话还没说完,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剧烈的爆炸直接掀翻了小院的精钢铁门。
浓黑的硝烟夹杂着泥土,像暴雨一样砸在会客厅的玻璃窗上,噼里啪啦作响。
“八嘎!怎么回事?敌袭吗?!”佐佐木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猛地拔出指挥刀。
魏成林更是吓破了胆,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还没等屋里的日本宪兵反应过来,外面突然响起了乱七八糟的叫骂声。
“里面的肥羊给老子听着!爷爷是妙峰山的过山龙!”
“把金条和大洋交出来,饶你们一条狗命!不然一把火全烧成灰!”
伴随着粗野的黑话,院子里响起了杂乱却异常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
清脆的步枪声回荡在夜空中,听着全是老旧的汉阳造。
但子弹的落点却诡异得吓人,几乎是枪枪咬肉。
守在掩体后面的六个日本宪兵,刚一探头,眉心就齐刷刷绽开一朵血花。
直挺挺地栽倒在血泊里,连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
“这……这特么是土匪?!”魏成林趴在桌子底下,吓得脸色惨白。
哪有土匪能隔着五十米,黑灯瞎火的一枪一个爆头?
佐佐木也懵了,挥舞着军刀大吼:“反击!快呼叫总部的增援!”
轰!
又是一记重型土炸药包被扔进了客厅,墙壁当场被炸塌了半边。
碎砖烂瓦铺天盖地砸下来,佐佐木被气浪掀飞,狠狠撞在博古架上,吐出一口鲜血。
烟尘弥漫中,几个穿着羊皮袄、蒙着黑布的身影如狼似虎地跨过废墟冲了进来。
打头的那人身材魁梧,手里端着一把老旧的捷克式轻机枪。
枪托随意地抵在腰间,眼神冷酷得像下山的饿狼,正是伪装过后的雷战。
“别动!举起手来!”雷战故意捏着嗓子,操着一口地道的保定土话大喊。
魏成林抱着脑袋,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好汉饶命!我不是鬼子,我是中国人!我有钱,别杀我!”
一个披着破烂狗皮坎肩的高大汉子晃晃悠悠走进来,手里拎着一根生锈的铁棍。
顾藏锋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泥水里的魏成林,眼底全是看死人的戏谑。
他弯下腰,一把抓起桌上那个带血的牛皮纸袋,揣进怀里。
随后,铁棍毫不客气地敲在魏成林的脑门上。
“就你叫魏成林啊?长得跟个汉奸似的,看着就恶心。”
魏成林被砸得眼冒金星,头破血流,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旁边的佐佐木挣扎着想要去捡地上的手枪。
顾藏锋连看都没看一眼,反手拔出腰间的土铳。
砰的一声闷响,火药铅弹直接把佐佐木的脑袋轰成了烂西瓜。
红白之物溅了魏成林一脸,吓得他两眼一翻,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局长……啊不,大当家的,全撂倒了,没活口了!”
雷战差点叫错,赶紧改口,语气里满是兴奋。
顾藏锋看了看满地狼藉的院子,把铁棍扔在地上,吐出一口唾沫。
“打完收工!手脚麻利点,把现场伪装成土匪劫道的样儿!”
老油条立刻带着几个手下冲了进来,手里拎着几个大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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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嘞!这业务我们熟得很!”
老油条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一包黑市买来的劣质大烟膏,随手扔在废墟的角落里。
接着,几个士兵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土制鸟枪,对着院子里的墙壁和家具一顿胡乱射击。
密密麻麻的铁砂子把原本平整的墙壁打得千疮百孔,完全掩盖了之前的精准弹孔。
更绝的是,老油条还提着一桶腥臭的黑狗血,泼在大门和照壁上。
用毛笔在废墟上歪歪斜斜地写下八个大字:“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字迹潦草,满是江湖绿林的匪气。
“金表、皮鞋、钢笔,全给老子扒干净!”老油条指挥着,连日本兵嘴里的金牙都没放过。
“抽屉里的零钱全拿走,保险柜直接用炸药撬开,弄得越乱越好!”
短短五分钟,原本防守森严的特高课据点,彻底变成了一个遭遇土匪洗劫的破烂凶宅。
顾藏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把薅住吓傻的魏成林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把这孙子塞麻袋里,扔后备箱带走。”
众人如潮水般迅速撤离,跳上停在胡同口的几辆破旧运菜马车,消失在夜色里。
不到十分钟后。
广安门分局大楼内,顾藏锋已经脱掉了破羊皮袄,换上了那件体面的毛呢警服。
他靠在真皮转椅上,手里拿着打火机,慢悠悠地烧掉了那份要命的物资清单。
火苗跳跃,将纸页吞噬殆尽,化作一撮灰烬落入烟灰缸。
雷战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笑得合不拢嘴。
“局长,魏成林那小子关在地下室里,尿了一裤子,连声求饶,问什么说什么。”
“戴笠这老东西,真以为派个钦差大臣就能拿捏我了。”
顾藏锋冷笑一声,刚想端起茶杯润润嗓子。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红色军用电话突然疯狂地尖叫起来。
那是直通日军驻北平最高司令部的专线。
顾藏锋和雷战对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地勾起一抹坏笑。
顾藏锋清了清嗓子,一把抓起听筒,语气瞬间切换成了慌乱与紧张。
“莫西莫西!这里是广安门警察分局,我是顾藏锋!”
电话那头,小野寺信愤怒而焦急的咆哮声几乎要震破听筒。
“八嘎呀路!顾桑!出大事了!”
小野寺信气急败坏地大吼,背景音里全是刺耳的警报和兵荒马乱的脚步声。
“城南特高课据点遭遇不明武装血洗!佐佐木少佐殉国!机密文件被抢!”
顾藏锋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惊恐万分,仿佛天塌下来了一样。
“什么?!竟有此事?!将军阁下,这绝对是反日暴徒有预谋的偷袭!”
他一边说着,一边冲旁边的雷战比划了一个划脖子的手势。
电话里的小野寺信猛地喘着粗气,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现场发现了妙峰山土匪的痕迹,但手法极其残暴!”
“顾桑,你是城防联合总长,我命令你,立刻带齐你所有的防暴队,火速赶往现场!”
顾藏锋啪的一声立正,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哈依!下官就是拼上这条命,也绝对抓到这帮凶手!”
刚挂断电话,顾藏锋就顺手抄起桌上的一个花瓶,毫不犹豫地在自己脑门上狠狠砸了一下。
砰!
花瓶碎裂,鲜血瞬间顺着他的额头淌了下来,染红了半边脸颊。
雷战和刚进门的苏梦薇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局长!您这是干啥?!”
顾藏锋扯过一条脏兮兮的绷带,胡乱在脑袋上缠了两圈,咧嘴一笑。
“干啥?老子刚才为了抓土匪,身负重伤啊!”
他从抽屉里抓起配枪,大步朝着门外走去,眼神里满是精光。
“兄弟们,抄家伙!跟我去特高课现场‘救援’太君!”
雷战快步跟在身后,压低了声音兴奋地问道。
“局长,咱们到了现场,这黑锅到底往哪家土匪头上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