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玩年度框架的四六分成协议落地的第一个月。
万事屋的对公账户准时收到了一条银行入账短信。
蒲夏举着计算器从财务桌后头蹦了起来，声音劈了叉。
“姐！！到账了！上个月的团综分账加常驻首期尾款，扣完税到手整整翻了四倍！！”
我放下小喷壶，走过去瞄了一眼平板上的银行回单。
“淡定，把公章拿出来。”
我抽出一张早就让陈政律师拟好的《万事屋合作方统一结算补充函》。
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从今天起，给咱们手头所有接洽的商务和剧组立个死规矩，所有款项一律按月结算，见票十五个工作日内必须到账。逾期一天，直接按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算滞纳金。”
当天下午，第一个撞上枪口的是某轻奢护肤品牌的财务总监。
对方在电话里差点跳起来。
“徐小姐，行内尾款不都是压三个月甚至半年吗？逾期还要算银行利息，你把我们公司当银行放贷呢？！”
我一边拿指甲刀修着大拇指，一边对着免提漫不经心地回道。
“张总监，我以前给黑心老板当过长工，最烦别人拖欠工钱。”
“你们要是资金周转困难，我可以介绍红圈所的破产清算律师给你们认识。”
“要是周转得开，就按合同走。嫌利息高？按时打款不就一分钱利息都不用掏了？”
对方被噎得半天没喘上气。
当天五点前，乖乖把三百六十万的季度代言费全额打进了万事屋公户。
“爽！这主权红利吃得太爽了！”
蒲夏在账本上重重画了个红勾，转头看着我那张写满搞钱使我快乐的脸，忍不住吐槽。
“徐总，你现在这个状态，像极了咱们老家那个天天嚷嚷着要攒够五百万就回村养老、结果一路干成全省建材首富的李老板。”
我把腿搭在茶几沿上，顺手剥了个核桃塞进嘴里。
“那个李老板后来退休了吗？”
“没有。”
蒲夏面无表情地翻开下一页行程表。
“他去年刚满六十，又去非洲盘了两个铁矿。你这话里有毒，我瞅着你离退休钓鱼的日子也是越来越远了。”
我刚想反驳她两句，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三个字。
竺重光。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拍了拍手上的核桃皮碎屑，拿起手机划开接听。
“您老人家今天怎么有空打我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呼呼的风声，夹杂着监视器对讲机的电流杂音，显然这位片场暴君这会儿正在哪个外景地看景。
竺重光没有半句寒暄，嗓门依旧直接。
“徐娆，把你下个季度的档期全给我清干净。我的新片，你演女主角。”
我捏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顿，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旁边的蒲夏更是直接捂住了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那天晚上回到云栖公馆，我罕见地失眠了半宿。
倒不是激动得睡不着，而是我用陈凡那十年在影视圈摸爬滚打的经验反复盘算了一整夜。
论资历，我才演了一部野火的女二号。
论背景，万事屋就我和蒲夏两个光杆司令。
圈里那些拿过奖的一线大花旦为了抢这个饼，恨不得把重光影业的大门门槛踏破，论资排辈八百轮也轮不到我头上。
第二天一早八点，我顶着两个浅浅的黑眼圈，主动拨通了竺重光的电话。
“导演，你昨天是不是喝多了拿错通讯录了？女主角这事儿，你是不是搞错了？”
电话那头传来竺重光喝豆浆吸溜吸溜的动静。
听完我的话，老爷子直接隔着听筒骂了过来。
“放你娘的屁！老子昨天滴酒未沾！怎么，给你女主角你还嫌烫手？！”
“不是嫌烫手，是不符合行业基本规律。”
我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楼下早高峰的车流，实话实说。
“宋清姐她们都在排队，我一个刚单飞的选秀糊咖挑大梁演你冲奖大片的绝对女一，投资方能答应？”
竺重光在电话那头冷哼了一声，语气突然沉了下来。
“投资方那边老子自己投了一半，谁敢放屁让他撤资滚蛋！”
老爷子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种老派电影人独有的狠劲与偏执。
“这部《拾穗》，讲的就是一个从泥巴地里硬生生抠出活路的女人，除了你，全内娱没人演得出那股子糙劲！”
我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掷地有声的咆哮，心头那点疑虑彻底散了。
十分钟后，重光影业制片部把《拾穗》的女主角正式意向书和片酬报价单发进了万事屋邮箱。
蒲夏点开邮件，看清片酬数字的那一刻，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单部保底片酬——一千八百万！外加全球票房与海外发行版权的四六分成！姐，这是国内艺术片女演员的历史顶格价啊！”
我凑过去，眼睛刷地亮了，一巴掌拍在蒲夏肩膀上。
“签！马上签！”
.....................
签约过程比我想象的还要痛快。
制片方代表大概是被竺重光提前拿刀架过脖子了。
对方连眼皮都没敢多眨一下，拿着钢笔刷刷刷签完字，合上合同的时候长叹了一口气，认命似地看着我。
“徐小姐，我在电影圈干了二十年制片，头一回见着在竺导的组里还能把分账条款抠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演员。”
“照你这个签法，早晚得把咱们这一行给薅穿了。”
我把盖好章的合同原件收进包，笑眯眯地拍了拍制片人的胳膊。
“王制片太抬举我了。”
“我要是有那本事，今天就不止签分账了，我倒是想直接把你们浦渡影视城那块地买下来改成农家乐。”
满屋子法务和制片全当我在讲冷笑话，哄堂大笑起来。
只有坐在旁边的蒲夏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比谁都清楚，我真写着收购郊区地皮盖农家乐这一条。
三天后，全组第一次主创剧本围读会在重光影业三楼小会议室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