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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3章 缇骑纷纷满城惊(七)

听了许显纯这个话,申用懋和周道登相视一笑,许显纯怕,那就好办了。

倘若许显纯真是个只知道贯彻朱常洛意志的人,那对于他们来说就反而不好办了,许显纯知道怕,那他们在其中就有了操作空间。

申用懋当即说道:“许指挥,此番大案,许指挥一个人能够吃得消吗?老夫以为未必吧?何况功过从来结伴而行。老夫一向不求有功,无过便是有功。”

周道登也说道:“许指挥,这泼天大案,岂是锦衣亲军就能够办的?何况许指挥何必事事躬亲,为官者,要回安排事务,分劳于下,垂拱于上,如此才能够长久啊!”

许显纯当然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就是将此案加以拆分,该苏州府管的就是苏州府来管,应天巡抚该管的就就是应天巡抚来管,南京守备该管,自然是由南京守备来管,而许显纯,则是只用管锦衣亲军不得不管的事情,这样才能够将功劳分润出去。

同时风险也就分润出去了,毕竟不管是苏州府、应天巡抚、南京守备、督师南京等各级官员都在此案中得到了好处,这样的话,论谁想要翻案,都是对于这一众官员的挑衅,必然被他们给联手打压下来。

申用懋接着说道:“许指挥,锦衣亲军乃是天子亲兵,陛下对于此案,可有上谕啊?”

许显纯说道:“陛下圣谕煌煌,严令本卫查察钱谦益科场舞弊一案。”

许显纯当然不会将朱常洛的密旨告知他们,明面上许显纯驻节苏州的理由就是查察钱谦益科场舞弊一案,这点是朝野所共知的。

申用懋说道:“这就是了,熟料再许指挥查察本案的过程之中,钱谦益的同谋共犯为了保全自己,同时毁灭证据,意欲煽动民变,将锦衣亲军逼出苏州,故而铤而走险,与不法生员等联手,号召家奴,勾结匪类,意欲谋反,此另案也。”

申用懋的意思是很清楚的,不管朱常洛给许显纯的密旨是怎么要求的,明面上许显纯的任务就是查察钱谦益科场舞弊案,但是在查察本案的过程中,又发现了新的情况,这就不是许显纯的职权范围了。

那就必须要奏报请示才行,所以现在的要点是向南京内守备魏忠贤、督师南京熊廷弼和京师以急变的形式通报此事,同时由于是平叛,这是军事行动,不归锦衣亲军管了,如何指挥勇士营和府军前卫平叛,那是熊廷弼和朱燮元的职能。

缉捕苏州士绅等安插在苏州府各个衙门的内线,这是应天巡抚和苏州知府的事情,许显纯只负责捉拿钦犯,查抄家产等事情,对于与钱谦益案有关的人,都是许显纯缉捕的对象,其余的人,锦衣亲军事急从权,先行逮捕,但是事后还是要送交相关衙门处置的。

这样一来,整个大案就被分割成几个案子,钱谦益的科场舞弊案,生员的聚众滋事案,士绅豪强的鼓噪谋逆案等,有些是归锦衣亲军管,有些是归地方官府管,大家各司其职,各尽其责罢了。

对于许显纯来说,这样做的话,后患是最小的。

许显纯当即抱拳说道:“多谢二位,不过二位也知道,地方官府和本卫的关系一向是不好的,此事还要二位在其中寰转了!下官自有后报。”

申用懋当即说道:“此事好说,好说!不过当下之急务,还是要铲除他们在衙门之内的内线。”

许显纯也是这么想,毕竟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消息走漏,所以许显纯立即率领一些锦衣校尉,和申用懋、周道登赶赴朱燮元的驻地,说明情况之下,朱燮元调动巡抚标营与锦衣亲军一道,在苏州知府寇慎的配合之后,缉捕他们安插在各级衙门,尤其是巡检司等负责兵防治安衙门之中的内线。

这一夜,苏州百姓可谓是惴惴不安一整夜,到处都是锦衣校尉和士卒们砸门、破门、抓人的声音,而对于这些士绅们来说,他们也已经被逼到了墙角上。

许显纯这般举动,说明他已经对于苏州士绅们的行动有所察觉了,现在也只有鱼死网破了,倘若能够将厂卫鹰犬逐出苏州城,他们就依旧是苏州的土皇帝,倘若不能的话,他们就等着朝廷的刀吧。

所以第二天清晨,苏州城难得的安静了下来,整个苏州的商铺等基本都歇业,不敢开门,大量的织工也就没有了生计,织户们的说法都是一样的,朝廷搜刮东南,织户无力维持,只能关门歇业。

而这些士绅豪强们所豢养的奴仆、家丁则是在其中鼓噪:“打了许显纯,我等才有饭吃!”

大量的织工、家丁等前往锦衣亲军苏松千户所,而苏州的生员、士绅代表等则是包围了苏州知府和应天巡抚衙门,他们要求苏州知府寇慎、应天巡抚朱燮元出来主持公道,他们怀抱着大明太祖高皇帝的皇明祖训,高呼口号,要许显纯滚出苏州府。

而在今日一早,许显纯就向南京和京师以急变的形式奏报民变,请求朝廷迅速出手。

而不仅仅是在时苏州府,应天府、松江府等附近州县的士绅、生员等都纷纷响应苏州士绅,要求驱逐厂卫,还东南安宁。

在南京,大批士子甚至向孝陵聚集,在孝陵外哭告,这是熊廷弼这个督师南京大学士所无法容忍的。

熊廷弼坐镇南京中军都督府守备官厅,命令擂鼓聚将,这次不管是内守备魏忠贤,还是南京京营各部的坐营官都不敢怠慢,立即飞马前往报到。

熊廷弼身着公服,天子剑、王命旗牌等摆放在桌案前,督师亲兵护卫两翼,各部坐营官到齐之后,熊廷弼当即命令立即封闭南京各城门。

南京京营上街,会同五城兵马司清街,南京自即刻起戒严,不准出入,京营上城加强南京城防。

同时由内守备惟中提督厂卫,缉捕逆党,南京京营加以配合,熊廷弼对于此事的态度是极为明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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