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府书房的气氛阴沉得如同暴雨前夕,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戾气,烛火被窗外透进的冷风刮得摇曳不定,映得周崇铁青的脸色愈发可怖。
两次暗杀失手,折损了十余名死士,不仅没能伤到沈清辞分毫,反倒打草惊蛇,让自己陷入被动。周崇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死死攥着茶杯,指节泛白,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心底的怒火与忌惮交织在一起,翻涌不休。
“靖王萧玦……”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眼底阴鸷之色更浓,之前的轻敌与不屑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戒备。
萧玦乃是当朝摄政王,手握重兵,权倾朝野,连帝王都要让他三分,性子冷戾杀伐果断,在朝中树敌无数,是旁人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周崇怎么也想不通,沈清辞一个无依无靠的侯府庶女,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竟能攀上萧玦这尊大佛,还能让他亲自派人护驾。
“来人!”周崇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门外心腹立刻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大人。”
“给我查!彻查沈清辞和萧玦的往来,我要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勾连在一起的,萧玦到底给了她多少助力,但凡有一丝蛛丝马迹,都要给我报上来!”周崇语气冰冷,下达死命令,他必须摸清两人的关系深浅,才能制定下一步对策。
心腹领命退下,周府的暗线尽数出动,遍布京城各个角落,紧盯永宁侯府与靖王府的动静。不过一日时间,详尽的密报便送到了周崇手中,上面清清楚楚记载着萧玦与沈清辞的往来细节——萧玦多次暗中赠人、送物,甚至将顶尖影卫调拨给沈清辞,关键场合更是亲自派人保驾护航,护犊之心显而易见。
周崇捏着密报,一目十行地看完,猛地将密报摔在桌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又阴狠的笑意。
“原来是攀上了摄政王,怪不得这么狂,这么有恃无恐!”
他总算明白,沈清辞为何能在侯府步步为营,为何能轻易化解他的暗杀,背后有萧玦撑腰,她自然有底气跟自己硬碰硬。可越是清楚这一点,周崇心底的杀意就越浓,萧玦虽是强敌,但并非无懈可击,他的政敌遍布朝野,这恰恰是可以利用的破绽。
幕僚见状,上前一步,低声劝道:“大人,靖王势大,咱们若是直接跟他对上,恐怕占不到便宜,反而会引火烧身,要不咱们先暂且收手,从长计议?”
“收手?”周崇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如狼,“箭已射出,岂能回头?沈清辞知道的太多了,留着她始终是祸患,必须除之。至于萧玦,他虽难对付,但本相没必要亲自跟他硬碰硬。”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脑海中飞速盘算,一个阴毒的计策逐渐成型。萧玦在朝中树敌众多,以丞相为首的文官集团、几位心怀不满的藩王,个个都想找机会扳倒他。若是能借这些人的手,对付沈清辞,既能除掉祸患,又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能让萧玦陷入麻烦,简直是一举三得。
“萧玦的政敌,就是我最好的刀。”周崇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缓缓开口,“沈清辞是萧玦的软肋,只要把‘萧玦包庇侯府庶女、干涉内宅阴私’的消息放出去,再暗中联络那些恨萧玦的人,让他们联名弹劾,借朝堂之势施压,就算萧玦权势滔天,也不得不权衡利弊。”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阴狠:“到时候,为了自保,萧玦很有可能弃车保帅,舍弃沈清辞。就算他不肯放弃,咱们也能趁机煽风点火,制造混乱,再找机会对沈清辞下手,神不知鬼不觉。这就叫借刀杀人,用萧玦的敌人,除掉我的心腹大患!”
幕僚眼前一亮,连连拱手:“大人妙计!如此一来,咱们既能除掉沈清辞,又不会引火烧身,还能坐收渔翁之利!”
周崇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眼底满是得意。沈清辞,你以为攀上萧玦就万事大吉了?可惜,萧玦的庇护,恰恰是你的催命符,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躲。
他当即下令,让心腹暗中散播消息,联络萧玦的政敌,紧锣密鼓地筹备借刀杀人的毒计,一场针对沈清辞和萧玦的阴谋,悄然拉开序幕。
而此时的永宁侯府,沈清辞刚从城外农庄返回,正坐在正院厅中,翻看影卫送来的周府动向密报。她一身素色长裙,眉眼沉静,将周崇的谋划看得一清二楚。
翠儿站在一旁,看完密报后,脸色发白,担忧地说道:“小姐,周崇实在太狠毒了,竟然想借朝堂之势对付您,还想挑拨您和靖王殿下的关系,这可怎么办?”
沈清辞放下密报,神色平静无波,淡淡开口:“周崇打的好算盘,想借刀杀人,没那么容易。萧玦的政敌虽多,但想要撼动他,没那么简单,周崇这是在自作自受。”
她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的低声通传,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入正院。来人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美冷冽,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威压,正是摄政王萧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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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的丫鬟、随从见状,纷纷跪地行礼,大气都不敢喘。萧玦目光径直落在厅中的沈清辞身上,冷戾的眉眼瞬间柔和了几分,径直走入厅内,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沈清辞起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诧异:“殿下怎么来了?”
萧玦走到主位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淡淡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听闻你遭周崇暗杀,放心不下,过来看看。周崇暗中联络我的政敌,想借刀杀人,此事我已知晓。”
沈清辞心中一暖,没想到他竟这么快就得到消息,还亲自赶来。她轻声道:“有劳殿下挂心,我有影卫护卫,并未受伤。周崇的算计,我也已有防备,只是不想连累殿下。”
“连累?”萧玦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宠溺与护短,“本王的人,何时需要怕这些宵小之辈的算计?周崇想动你,先要问过我。他不是想借朝堂之势施压吗?那我便让他知道,就算全天下都想动你,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分毫。”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字字句句都护着沈清辞,将她牢牢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萧玦此次现身,不仅是为了探望她,更是为了震慑周崇,让那些想趁机发难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沈清辞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底泛起一丝暖意,长久以来的复仇路上,她第一次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她敛去眼底的情绪,重新恢复沉静:“殿下,周崇此次谋划,意在借刀杀人,咱们若是硬碰硬,反倒中了他的计。”
“不必硬碰。”萧玦淡淡开口,语气笃定,“他想散播消息,那我便给他添一把火。明日朝堂之上,我会亲自出面,昭告众人,你是本王护着的人,看谁敢多嘴。周崇的小动作,我会一一清算,他的借刀杀人,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萧玦的现身,如同定海神针,彻底稳住了局势。他在侯府正院坐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却足以让整个侯府、乃至暗中窥探的人都清楚,沈清辞是摄政王罩着的人,动她,就是跟摄政王作对。
消息很快传到周府,周崇得知萧玦亲自现身永宁侯府,当众庇护沈清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底的忌惮更甚。他没想到,萧玦竟然如此护着沈清辞,不惜亲自出面,彻底断了他借朝堂施压的念想。
“萧玦!你竟然如此护着她!”周崇咬牙切齿,眼底满是不甘与恐慌,他精心谋划的借刀杀人之计,还没实施,就被萧玦的现身彻底击碎。
他看着窗外,脸色阴沉得可怕,萧玦的强势护短,让他彻底陷入被动。原本以为抓住了沈清辞的软肋,没想到反倒踢到了铁板,这场博弈,他再次落了下风,而沈清辞,有了萧玦的公开庇护,愈发难以撼动。
侯府正院,萧玦离去前,深深看了沈清辞一眼,沉声道:“安心待在府中,有我在,周崇翻不起浪。”
沈清辞颔首,目送他离去,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周崇的算计落空,复仇的棋局,再次向她倾斜,有萧玦相助,她离为母亲报仇的那一天,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