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现身永宁侯府、公然庇护沈清辞的消息,虽未明着传开,却早已顺着暗线钻进了朝中各方势力的耳朵里。
周崇看着手下递来的密报,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萧玦这一手护短,彻底打碎了他借刀杀人的盘算,可他不甘心就此作罢——沈清辞握着当年的血债秘密,一日不除,他一日寝食难安。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借着朝堂规矩发难,就算扳不倒萧玦,也要毁了沈清辞的名声,让她沦为全京城的笑柄,再也没法挺直腰杆跟他作对。
这一夜,周崇府邸灯火通明,他秘密召见了三位平日里依附自己的御史大夫,关起门来密谈至深夜。窗纸上映着几人晃动的身影,句句皆是阴私算计,针对萧玦与沈清辞的弹劾之计,悄然敲定。
周崇端着茶杯,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对着几位御史低声授意:“诸位放心,此事有我兜底,只管放手去做。就弹劾萧玦**私养外室、败坏朝堂风纪**,那外室的名字,就点沈清辞。一个侯府庶女,无媒无聘,被摄政王频频照拂,本就惹人非议,咱们把这事摆上台面,就算萧玦权势滔天,也难堵天下悠悠众口。”
为首的李御史面露迟疑,搓着手道:“周大人,靖王殿下素来杀伐果断,咱们这么直接弹劾他,怕是会引火烧身啊。万一殿下震怒,咱们全家都得遭殃。”
“怕什么?”周崇冷笑一声,语气笃定,“咱们打的是维护朝纲、端正风纪的旗号,名正言顺。陛下素来忌惮萧玦兵权过重,心里未必乐意看他如此张扬,咱们这是给了陛下一个台阶,也给了萧玦一个难堪。就算最后弹劾不成,沈清辞的名声也彻底毁了,咱们稳赚不赔。”
这话戳中了几位御史的心思,他们本就靠着周崇升官发财,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连夜赶写弹劾奏折,字字句句都往“私德有亏、败坏风气”上引,把沈清辞刻画成一个狐媚惑主、攀附权贵的庶女,把萧玦塑造成无视规矩、恣意妄为的权臣。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气氛肃穆,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大气都不敢喘。皇帝端坐龙椅,面色平淡,眼底却藏着几分对萧玦的忌惮。萧玦一身玄色朝服,身姿挺拔地站在百官前列,周身散发着冷冽威压,眉眼低垂,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待到百官奏事完毕,周崇暗中使了个眼色,李御史立刻出列,双手捧着奏折,躬身跪地,声音洪亮地开口:“臣有本奏!弹劾摄政王萧玦,私养外室,无视礼法,败坏朝堂风纪,恳请陛下严惩,以正朝纲!”
这话一出,满朝哗然!
百官纷纷侧目,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好奇。摄政王权倾朝野,向来不近女色,从未有过半点风月绯闻,如今竟被弹劾私养外室,这消息如同惊雷,炸得众人措手不及。
皇帝眉头微挑,故作惊讶地开口:“李御史,此事非同小可,可有证据?不可胡乱攀诬摄政王!”
“臣有证据!”李御史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近日频频有人目睹,摄政王多次派人出入永宁侯府,庇护侯府庶女沈清辞,甚至亲自登门探望,举止亲密,逾越礼法。沈清辞无诰命、无婚约,常年受摄政王照拂,不是外室是什么?臣身为御史,职责所在,不得不奏!”
话音刚落,另外两位依附周崇的御史也纷纷出列,联名附和,一口咬定萧玦私养外室,败坏风气,请求陛下下令彻查,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周崇站在百官之中,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静静看着这场好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萧玦在满朝文武面前颜面尽失,让沈清辞彻底沦为笑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萧玦身上,等着看这位摄政王如何应对。有人等着看他慌乱,有人等着看他辩解,更有人等着看他被陛下问责。
可萧玦却缓缓抬眸,冷冽的目光扫过跪地的几位御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至极的冷笑,那笑声低沉,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在寂静的金銮殿上格外清晰。
他非但没有辩解,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沉磁性,掷地有声,字字都透着狂傲不羁:“**本王养个外室,碍着你们什么了?**”
一句话,直接震懵了满朝文武!
众人瞠目结舌,谁也没想到萧玦竟然如此直接,不辩解、不否认,反倒坦然承认,还如此理直气壮。这哪里是权臣,分明是根本没把朝堂礼法、百官弹劾放在眼里!
李御史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他本以为萧玦会极力撇清,会找借口辩解,却没想到对方如此蛮横,直接破罐破摔,让他所有的准备都落了空。
萧玦目光冷冽地扫过周崇,眼神里的杀意一闪而逝,继续开口,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王的私事,还轮不到几个跳梁小丑置喙。沈清辞是本王护着的人,别说只是照拂几句,就算真的养在身边,谁敢多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手握重兵,权势滔天,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此刻这般强硬表态,满朝文武无人敢反驳。大殿内瞬间死寂,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周崇的脸色也变得铁青,他没想到萧玦竟然如此不顾体面,直接硬刚,让他的算计彻底落空。
皇帝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轻咳一声,故作威严地开口:“摄政王说笑了,几位御史也是职责所在,一时误会。此事并无实据,纯属流言蜚语,不必再提,都退下吧。”
他本就不想得罪萧玦,此刻正好借着台阶下,直接将弹劾之事压下,一句“误会”,就让这场轰轰烈烈的弹劾,不了了之。
周崇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多言,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咽下这口恶气。萧玦的目光扫过他,带着浓浓的警告,周崇心底一寒,知道这次又栽了。
早朝散去,朝堂上的风波虽被压下,可流言蜚语却如同野草一般,在京城大街小巷疯狂蔓延。
“听说了吗?摄政王被弹劾私养外室,就是那个永宁侯府的庶女沈清辞!”
“怪不得那庶女突然在侯府掌家,原来是攀上了摄政王,真是好手段!”
“无媒无聘跟摄政王纠缠,败坏门风,这沈小姐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街头巷尾、酒楼茶肆,到处都在议论沈清辞与萧玦的绯闻,流言越传越离谱,把沈清辞说成是狐媚惑主、攀龙附凤的毒妇,把她的掌家才能、复仇之举,全都归为靠摄政王撑腰。
消息传回永宁侯府,沈清辞正坐在正院打理花草,听完翠儿的禀报,手中的剪刀微微一顿,神色依旧平静,看不出半分恼怒。
翠儿气得满脸通红,跺着脚道:“小姐,这些人太过分了!明明是周崇恶意陷害,他们却不分青红皂白地诋毁您的名声,这可怎么办?以后您在京城还怎么立足啊!”
沈清辞放下剪刀,抬手拂去衣袖上的碎叶,淡淡开口,语气沉稳:“口舌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说便说。名声这东西,于我而言,远不如为母亲报仇重要。周崇毁不掉我,只会让我更清楚,必须尽快扳倒他,才能彻底清净。”
她眼底闪过一丝坚定,萧玦在朝堂上的护短,她心领了,可她也明白,靠人不如靠己。这场朝堂暗涌,看似是针对萧玦,实则是冲着她来的,名声受损不过是小事,她与周崇的生死博弈,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院外春风拂过,吹动枝头繁花,可沈清辞的心底,却一片清明。流言蜚语伤不了她分毫,反而让她更加坚定了复仇的决心。周崇以为毁了她的名声就能赢,却不知,这只会让她更快地亮出底牌,彻底终结这场恩怨。
而此刻的周府,周崇摔碎了一屋子的瓷器,脸色阴沉得可怕。弹劾失败,没能伤到萧玦分毫,只换来几句流言,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可萧玦的强硬护短,让他再也不敢轻易在朝堂上发难,只能憋着一腔怒火,暗中等待下一次机会。
朝堂之上的暗战暂时平息,可京城的流言愈演愈烈,沈清辞身处风口浪尖,却依旧从容淡定。她知道,萧玦的庇护是底气,而自己的谋划,才是真正的破局之法,复仇之路,虽有风雨,却绝不会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