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翼飞和田父回到了乡下，两人把今天补买的年货货连同谢毓桐父母准备的礼品，都拿进了屋里，看见那份礼品，奶奶笑着念叨，还特意找柜子妥善收好……
晚饭过后，一家人坐在炕边闲聊几句，想着明天还有一大堆年前活计，便早早熄灯休息。
一夜安睡，转眼就到腊月二十九。大年三十的头一天，早上起来吃过早饭后，奶奶往炒勺里放了一些白面，又舀上清水，架在火上慢慢熬着。奶奶拿着一双筷子不停搅动，生怕面糊沉底糊锅。
田翼飞和爷爷在屋里把对联、福字拆开，规划好每一幅对联贴在哪扇门上。
忙活完，田翼飞掏出手机，给谢毓桐发消息：奶奶正在熬浆糊，准备贴对联了。
息刚发出去，奶奶端着浆糊走进屋里，手上还攥着两根找来的雪糕棍，拿来当刷子用。
“先贴院大门，”奶奶吩咐，“大门的福要正着贴，别的门的福再倒着贴。”
田翼飞收起手机，接过奶奶手里的雪糕棍，挖了一些粘稠的浆糊，均匀涂抹在对联背面。大门的这副对联尺寸不小，他和爷爷一人攥着一头，一同走到大门的门垛跟前。
田翼飞捏着对联上端，踩稳凳子，先把顶端对齐按实，手再一点点向下抚平，把褶皱慢慢赶开。爷爷在底下托着下联的底端，轻声提醒：“往左挪一点，对，就这样，两边高低对齐。”
奶奶站在后面看着，高声叮嘱：“边角都按严实一些，不然容易被风刮起来。”
“好嘞。”田翼飞迎着，手上也加大了力度，把对联严实的贴在门垛上。
就这样，贴完上联贴下联，贴完对联贴福字。
田父搬着木梯子走到屋门口，脚边摆着一对大红灯笼。瞅对联快要贴完了，他朝田翼飞招呼一声：“翼飞，剩下的让你爷爷他们慢慢贴吧，你过来帮我把这两个灯笼挂上。”
田翼飞应了一声，快步走到屋门前。他扶稳梯子，等田父爬上去，他在下面把灯笼展递给了田父，灯笼挂好，把里面的灯连接上，红红的灯笼高高的挂在门口上面的房顶上，一阵微风拂过，灯笼下面的吊穗轻轻摇晃。远远望去，大门红联配着屋门前一对灯笼，小院一下子就有了过年的红火模样。
在屋里，田母正忙活着，一边发面，一边燎猪蹄上残留的猪毛，一桩桩琐事，全是为明天大年三十做准备。
这边灯笼挂妥当，田父又从耳房抱出一串彩灯。这次他没打算自己动手，直接把彩灯塞到田翼飞手里，换了套说辞：“翼飞，这活你也得学着点。等以后过年去谢毓桐家，遇上这类活，你得能搭上手。”
田翼飞听完顿感无语：“爸，人家过年不在乡下，用不着弄这些吧。”
田父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接着说：“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些活可以不用，但不能不会。万一什么时候，人家想回乡下过年呢？人家在乡下又不是没有老房子。”
田翼飞捏着手里缠绕在一起的彩灯线，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好低头理着乱糟糟的灯线：“行吧，听你的，学。”
爷爷贴完最后一张福字，走过来听见父子俩的对话，在一旁跟着笑：“你爸这话在理，多学点手艺不吃亏。”
田翼飞低头一点点捋着缠成一团的彩灯线，心里忽然反应过来。
他算是摸出规律了，只要父亲遇上不想动手的活，就搬出谢毓桐当理由，把差事推给自己。这套说辞一出来，自己还不好反驳，一反驳倒像是不上心。
他抬眼瞥了眼身旁的田父，心里暗自无奈，嘴上小声嘟囔：“我算是看明白了，只要是你不想干的活，就拿毓桐当借口指使我。”
田父闻言哈哈一笑，丝毫没有被戳穿的窘迫，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话不能这么说，我这是借着机会教你本事。多练练，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田翼飞也开始反驳：“这个东西还用教吗，拿着胶带一点点粘到顶上的瓷砖上不就行了吗？”
“呦呦呦。”田父有些阴阳怪气：“既然会，那之前你怎么不干呢？”
“不想干。”
爷爷在一旁靠在门边乐出了声。屋里田母听见外面的父子两人斗嘴，探出头来：“你俩别光顾斗嘴，干活小心脚下，站梯子的时候稳当点。”
田翼飞摇摇头继续理顺彩灯，心里盘算，等有空，一定要跟谢毓桐吐槽一下父亲这套“妙招”。
理顺彩灯，天翼飞爬上了梯子，田父一边给他递彩灯，一边给他撕胶带一边指挥：“往上一点，对，就这，贴平整，别耷拉下来。”田父仰头看着，手上不停撕着胶带条。
田翼飞手上忙着，心里还记着刚才那茬，随口朝下说道：“爸，你就是想偷懒，拿毓桐当理由哄我爬梯子干活。”
田父笑了，没有回答，只是催了他：“快点干吧。”
两人忙活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把彩灯粘完，田翼飞走下梯子，田父收起剩下的胶带，合上木梯子：“行了，外面没啥活了。进去看看你妈那边忙得怎么样，帮帮忙去。”
“你怎么不去？”田翼飞反问了一句。
田父扶着梯子看向他：“我有别的活啊，你看我得把梯子送回去。昨天咱俩不是没买饮料吗，我还得跑一趟去买……”
田翼飞连忙打断田父：“我去，我去。”说完转身往屋里走。
田父望着他回屋的背影，嘴角扬起笑意，低声自语：“小样，还指使不动你了。”心里暗暗琢磨，一提未来儿媳就是好使。往年叫他干点活总磨磨蹭蹭拖着不动，现在一提谢毓桐就痛快多了。
田翼飞来到厨房，刚一进门就到那股火燎猪毛的的味道，看着母亲的手里拿着的猪蹄，咽了咽口水，自己的猪蹄要比外面买的香上很多：“妈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田母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你先歇一会，一会我蒸馒头的时候，你帮我烧火。”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