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母收拾好猪蹄，转身走进爷爷奶奶的房间，打开放在炕上发面的盆，蒸馒头的面团发得蓬蓬松松，高高鼓起来一大团。她朝着厨房大声喊田翼飞：“翼飞，把面板子拿出来！”
“好嘞！”田翼飞应了一声，搬来厚实的木面板搁在橱柜上，又舀了一碗干面放在面板旁，免得田母一会再现去准备。
他刚把厨房这边准备妥当，田母就抱着发好的面盆走了进来，奶奶紧随其后，过来搭把手。田母把面盆立在面板边，伸手将发好的面团从盆里扣出来，面团底下已经布满细密的蜂窝气孔，酵母和面粉的香气慢慢盖过了燎猪毛的味道。
田母双手用力揉着面团：“今天这面发的正好。”
奶奶转身拿来蒸帘，放进锅里面，又取来一颗白菜心撕开，将菜叶平整铺在蒸帘上。
田母手上不停，反复揉搓面团，把里面的空气尽数排干净，随后拿起面刀，切出一个个大小均匀的面剂子。她和奶奶各拿起一块剂子，双手揉转，搓成圆润的馒头坯，挨个摆进铺好白菜叶的蒸帘上。
田翼飞站在一旁看着，刚准备伸手自己尝试一下，就被奶奶给拦下了：“这个你就别试了，你不会揉，捏不出形来，蒸出来的也不好看。”
田翼飞只好双手一摊，打消了这个念头。田母看向他：“行了，你先把火烧上吧，你奶我俩剩几个就完事了。”
“好吧。”田翼飞应声，用火机点燃灶膛里的引柴，火苗噼噼啪啪地燃了起来。
田母把最后一个馒头坯放进锅里，随后盖上锅盖。
厨房这边刚收拾妥当，田父就走进来，对着三人开口问道：“我去趟镇上，你们看看还有什么要买的吗？这趟回来我就把车停进车库了。”
“我想想啊。”田母低头琢磨着还缺什么东西。
奶奶转身回了一趟里屋，很快折返回来，跟田父叮嘱：“给我买盒降压药，替米沙坦。”
“好。”田父应声，拿出手机记下。
田母思索片刻，开口说道：“买两箱饮料，过完年来人有不喝酒的喝，再有就是买几盒烟回来，也来人抽，剩下的就没什么了。”
田父用手机记下：“行，那我就去了。”
田翼飞看着田父要走，放下柴火，急忙开口补充了一句：“饮料要可乐吧。”
田父头也没回，随口应了一声：“行。”就走出了房门。
田母看了一眼厨房，对着奶奶说道：“妈，你先回屋休息一会吧，我在这再炒两个菜等他回咱们也该吃午饭了。”
“没事，我在这帮帮你吧，早上到现在，厨房这就你一个人在这忙活着。”
“那，行吧。”
田翼飞守在灶边烧着火，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是谢毓桐打来的视频通话。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下接通，谢毓桐的脸一下子出现在屏幕里，看着风尘仆仆的。
“今天一早，我跟我爸妈去接姥爷姥姥了，忙到现在，忘记回你消息，不好意思啊。”
“没事，姥姥姥爷过来了？”
“嗯呢，这几年过年都把二老接过来，等过完年再送回去。不然老两口独自在家过年，太冷清了。”
“也对。”田翼飞往灶膛添了一小把柴火，火苗噼啪跳了两下，“我们家正在蒸馒头呢。”
他把手机稍稍一转，镜头对着灶台和锅盖，让谢毓桐看一看。
奶奶听见说话声，凑过来往屏幕瞟了一眼，笑着开口：“毓桐”
谢毓桐看见奶奶，眼睛一亮，笑着打招呼：“奶奶好！”
奶奶笑着凑近手机，声音温温和和的：“跑了一上午，累不累呀？你姥爷姥姥身子都还好吧？”
“奶奶，我不累，姥爷姥姥都挺好的。”谢毓桐眉眼弯弯，“刚到家，正在帮我妈在厨房忙活呢。”
田母一边炒菜，也侧过头看向镜头：“那可热闹了，一大家子凑在一起才有年味儿。”
“是啊，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谢毓桐笑完，目光扫到田翼飞身后的大锅，好奇问道，“你们馒头什么时候能蒸好呀？”
“快了吧，估计也就再有个二十来分钟。”田翼飞说得没什么底气，他其实并不清楚馒头到底要蒸多久才能熟透。
“好吧，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去外面帮帮忙，等吃完午饭我再给你打。”
“好。”田翼飞话音刚落，两人便挂断了视频。
田翼飞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灶台里填柴，奶奶在一旁瞧着，忍不住笑出声：“二十分钟哪够，这大铁锅蒸馒头，得大火上汽后蒸上半个多小时才能熟呢。”
田翼飞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守在灶边，时不时添上一把柴。
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声，田父回来了。人还没踏进屋，声音先传了进来：“翼飞，快来帮着搬饮料。”
“来了！”田翼飞大声应着，放下手里的柴火，快步冲到院子里。不等田父再多吩咐，他直接抱起两箱可乐，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嘴角挂着笑，嘴里小声嘀咕：“嘿嘿，毓桐不在身边，这次我要喝个爽。”
田父跟在后面拎着烟和药，耳尖刚好捕捉到这句悄悄话，不由得笑出声：“哟，我听见了。”
他心里暗自琢磨，忍不住想，这小子以后不会是个妻管严吧。可转念一想，若是谢毓桐能管住田翼飞，倒也是件好事。这姑娘懂事稳重，心性好，有她在一旁提点，田翼飞做事也能踏实些。
田翼飞脚步顿了顿，回过头嘿嘿一笑，没反驳，抱着可乐继续往自己的房间里走，把箱子稳稳靠墙角放好。望着这两箱可乐，他忍不住呵呵地笑了两声。
不多时，锅里的馒头终于蒸好了。奶奶捡出几个暄软的白面馒头放进搪瓷盆，端到餐桌上。田母端着炒好的家常菜跟在后面，扬声喊了一句：“翼飞，出来吃饭了。”
田翼飞听见喊声，恋恋不舍地扫了一眼墙角的可乐，转身走出房间。桌上白白胖胖的馒头冒着热气，麦香扑面而来。爷爷和田父已经坐到桌边，拿起筷子等着开饭。
“刚出锅的馒头，趁热尝尝。”奶奶把盆子往中间推了推。
田翼飞坐下，伸手拿起一个，拍了一张照片，之后轻轻掰开，馒头里面细密松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