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田翼飞帮着家里忙活了整整一下午，主要是提前预处理明天年夜饭要用的各类菜品。
厨房里一幅忙碌景象。田母和奶奶坐在小马扎上，低头不停地择菜、切菜。田翼飞和田父从屋外冻肉缸里抬出一大盆肉，搬进厨房，往盆里兑入大量凉水，用来解冻，泡出肉里残留的血水。
两人刚做完这些，田母就开口吩咐：“你们俩把这盆肉先放外屋地去，现在厨房没地方搁它。”
听见田母的话，父子二人一左一右，分别托住盆的两边，合力端起，稳稳搬到外屋地。
外屋地气温低，刚好适合继续泡肉。田父轻轻把盆放在地面，小心不洒出盆里的凉水。田翼飞甩了甩被冰水浸得发凉的手指，哈了口气。
田父看了一眼盆里的肉块，叮嘱道：“等过两个小时过来换一次水，血水才能泡干净。”
“行。”田翼飞应下，转身回到厨房继续搭手。爷爷坐在厨房门口择干辣椒，红彤彤的辣椒堆在脚边。田翼飞走进来，对着田母问道：“妈，还有什么我能干的？”
田母抬手指了指地上装着大蒜的布袋子：“把蒜扒喽。”
“好。”田翼飞应声，拎过小马扎坐下，抓起一整头蒜，一点点剥掉外层干枯的蒜皮。蒜皮干燥脆薄，一捏就碎，剥好的蒜瓣堆在旁边的瓷碗里。
奶奶手里菜刀不停，切着白菜，随口说道：“多扒点，明天拌凉菜、炖肉、蘸饺子都得用蒜。”
田翼飞指尖被蒜皮熏得微微发涩，一边剥一边答话：“这一大袋扒完，用量肯定够了。”
爷爷坐在门口，把择干净的干辣椒收进布袋，笑着搭话：“过年做菜，蒜是少不了的，今天把准备工作做好，明天就不用现忙活了。”
这时奶奶停下手上的动作，神色郑重地跟全家人叮嘱：“明天早上一直到初二，嘴上谁都别提‘蒜’这个字，寓意不好。”
“这有什么讲究啊？”田翼飞停下剥蒜的手，好奇问道。
“‘蒜’跟“算”同音，”奶奶慢慢解释，“大过年的，张口闭口就是算，像是凡事都要算计着过日子，不吉利。咱们提前把蒜都剥好备出来，到时候做菜只管拿，嘴上不说这个字就行。”
田翼飞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正剥着的蒜瓣，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咱们现在剥没事吧？”
“现在腊月二十九，不碍事，就三十到初二这几天嘴上避讳。”奶奶笑了笑，“老辈传下来的说法，图个过顺当。”
田母在一旁切菜，跟着点头：“记住就行，到时候说话多留意点。”
田翼飞应了一声，继续剥蒜，心里默默记下这个老规矩。
……
在忙碌中，一下午匆匆过去了。晚上吃完晚饭，田翼飞没有陪着爷爷奶奶和父母坐在屋里看地方台的春晚预热节目，早早回了自己房间。他铺好被褥，靠在炕头上，拿起手机和谢毓桐打起视频，煲起很长时间的电话粥。
屏幕两端，两人慢悠悠闲聊着。田翼飞跟她讲起下午备菜、泡冻肉，还有奶奶说的过年避讳说“蒜”的老讲究。
谢毓桐听得很有意思，笑出声：“还有这种说法，长见识了。我们家倒是没有这个规矩。”
田翼飞靠着枕头，轻声说道：“都是老一辈留下来的讲究，听着挺有意思。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家里一早就要开始忙活年夜饭。”
谢毓桐点点头：“我们这边明天也要忙活，姥爷还说要炸丸子。”
聊了一阵，田翼飞看了眼时间，轻声开口：“不早啦，你也早点休息，明天都要忙活。”
“嗯，好。记住，不许偷偷再开可乐。”谢毓桐不忘叮嘱一句。
“收到，保证遵守规定。”田翼飞笑着应下。
两人互道晚安，挂断视频。田翼飞把手机放到炕边，钻进被窝。窗外夜色沉静，院子屋檐上挂好的彩灯安安静静，等着明天除夕夜点亮。
第二天，大年三十。还不到早上六点，田翼飞就被院子里响起地二踢脚地爆炸声从睡梦中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坐起身拉开窗帘，窗外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天边只透出一点浅淡的微光。乡下过年起得早，隔壁邻里早早开始放起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隔着窗户钻进来。
田翼飞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耳边还不断断断续续传来爆竹的脆响。他随手拿起手机，给谢毓桐发了一条消息：早，我的女孩，今天除夕，要快乐哟！
他穿上衣服走出房间，刚进厨房，就看见一家人都已经忙活起来。
奶奶一眼看见他，开口提醒：“醒啦，今天不管干什么就要小心一点，别磕碰。”
“嗯嗯，知道啦！”
田母正站在灶台旁，往锅里添水，转头吩咐道：“来得正好，你跟你爸把肉盆端过来，我要开始呼肉了。”
“好。”田翼飞应声，跟着田父走到外屋地。
父子二人合力，把盛肉的大盘端进厨房。田母将肉块、排骨还有猪蹄一一放进大铁锅，又添上料酒、葱姜与大料，随后盖好锅盖。
“行了，咱们先去吃早饭，吃完饭就着手准备年夜饭。”
这边乡下的习俗，年夜饭就是年午饭，大约下午一点开席。饭菜做得丰盛齐全，一家人围坐一桌，寓意团圆和睦。
几人洗净手上的水渍，一同走向餐桌。桌上摆着昨天蒸好的白面馒头，配着小咸菜与粥。爷爷拿起馒头，笑着开口：“抓紧吃完，今天事情多，呼肉、备菜样样都不能耽误。”
田翼飞坐下，拿起馒头咬了一口，松软的麦香在嘴里散开。他心里还记着奶奶叮嘱的忌讳，说话时刻意留心，不敢脱口说出那个字。在其他动作上也格外的小心，生怕碰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