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阿智，这案子，你必须插手。”
“最好赶在别人动手前，把这颗雷，彻底拆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王处长向来明白这个理。
事关周家和自家唯一的男丁，事关他往后几十年的仕途命脉，她难得露出锋利一面——字字如刀，句句见血：隐患，必须掐灭在萌芽里。
“大姨，我懂。我知道该怎么做。”
其实根本不用她点破。
周智心里比谁都清楚：无论为公为私，冠猜霸，都该死。
真让国际刑警的人把他押回港城，按程序走完，港城法院就得接手审判。
可冠猜霸若在港城没留下实打实的作案痕迹，或者证据链薄弱得经不起推敲……
哪怕国际刑警发来的卷宗，再怎么坐实冠猜霸是恶贯满盈的黑枭，最终能钉死他的刑期，恐怕也难逾二十年。
对这样一个搅动东南亚地下秩序、手握庞大犯罪网络的巨鳄来说，二十年顶格量刑，简直像罚酒三杯般轻飘。
这种人，罪行累累到无法宽宥，唯有一命抵罪，才配得上他犯下的滔天罪孽。
“大姨，这事先搁这儿，我得马上回去部署——手里刚攥住一条线，眼下正是撬开缺口的好时机。”
周智话音未落，已起身踱到碎纸机旁，将整叠文件塞进去，看着它们绞成雪片般的残渣，随即转身告辞。
所有细节早已刻进脑子里：昨晚宋子杰递来的情报，加上今天这份密档，前后一印证，他心里的棋局已落定。
甭管国际方面派来的调查组，还是西九龙重案组那边盘算着怎么收网，他认准了——突破口，就在程颖思身上。
“阿鹰，警署这边先托你盯着，我有个案子要出趟差，短则两三天，长也不过一周。有急事，随时call我。”
周智一回警署，立马把李鹰叫进办公室，交代完署务，又唤来宋子杰。
“阿杰，程颖思的行踪已经摸清，我今晚就飞大马。警署的事，你帮阿鹰搭把手；东区那家酒店的案子，盯紧些。”
“何家驹脑子灵光，可终究是新人，经验尚浅。遇事多跟他商量，拿不准，直接打给我。”
“还有陈永仁，让他带一组人，立刻追甘地这条线，重点挖倪家那些人的底——他们在搞什么鬼，务必抓实证据。只要拿到把柄，当场收网，不必等黄志诚他们那边的消息。”
等宋子杰一一记下，周智转身拨通彭海媚的电话，请她火速订一张飞大马的机票。
“喂，赵叔，有件小事，想请您帮个忙。”
安排妥当后，周智掏出手机，略一沉吟，按下了那个存了多年的老号码。
这通电话，连着的是父亲周德华早年铺下的关键人脉。
作为港城首屈一指的大律师，周德华不单在本地政商界根深叶茂，连鹰国、东南亚各国的名流圈里，都留着几条硬关系。
眼下这位赵天成，便是其中一位——大马华裔富豪，赵氏一族已在当地扎根十几代，堪称地头真龙，与王室往来如常。
如今赵家身家逾百亿，赵天成本人更是获封“敦”级拿督——不是市面上滥发的虚衔，而是由大马最高元首亲授的实权勋位，在当地地位近似王族，寻常高官都难望其项背。
换作旧时，便是郡王之尊；放到今日，也唯有寥寥数人才能跻身此列。
“赵叔，跟您说个情况——我现在是警察，刚升任湾仔警署署长。”
“哦？真成了？你小子这一年多都不露面，咱们两家都快断了走动。要不是阿龙前阵子提了一嘴，我还真不知道你已闯出这么大名堂，真是青出于蓝啊！”
电话那头，赵天成语气热络，毫无架子。
两家渊源颇深，说是世交也不为过——当年周德华与赵天成私交甚笃，往上推几代，周赵两家还沾着点远房亲缘。
更别提如今周智的产业版图越铺越大。外人或许雾里看花，但赵家这种顶级豪门，消息向来灵通。
周智在港城富豪圈里，早就是个响当当的名字。林家成等人提起他，常拍着大腿叹气：“自家儿子若能有他一半狠劲和分寸，闭眼都踏实。”
赵天成自然清楚周智的底细：论身家，尚不及赵家百年积累；可人家是赤手空拳起家，没啃老本，没动旧人情，更没踩过半步灰色地带。
短短数年，便垒起如此基业，这份本事，由不得他不另眼相待。
哪怕抛开旧谊，两人也早到了平辈论交的份上。
“赵叔太抬举我了，这点成绩哪敢跟您比？在您几位长辈面前，我永远都是小字辈。”
别人捧场，他照例谦让三分——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分寸，也是他一贯的行事章法。
“你啊，谦是好事，可到了咱们这位置，有时候亮出锋芒，反而是最稳的护身符。你嘛，火候还差一点，有些门道，得慢慢咂摸。”
“今时不同往日，老规矩正在松动，咱们活在这时代，不能总守着老黄历。”
“行了，闲话不多扯。你这次打电话，究竟什么事？”
赵天成笑着收住话头，直奔主题。
“赵叔，是这么回事——眼下有个案子，牵扯到大马这边，而我们港城这边的状况又比较特殊，电话里三言两语根本讲不明白。”
“我机票已经订好了，等落地大马，咱们当面细说。”
“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想请您搭把手，帮我在大马打通一条特别通道，让我能以办案身份，直接提审一名嫌犯。其余所有流程，我一定严守国际协作规矩，绝不越界，更不会让您为难！”
周智语气干脆利落，把来意说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