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仁，你现在在哪？”
“周SIR，我在楼下！他冲下来后拐进隔壁楼，正往高处跑，八成是要上天台！”
耳麦里传来陈永仁略带急促的回应，气息微喘，脚步却稳而有力，显然正全力咬住目标。
“好，随时报位，我马上调人接应。”
“王队长，立刻通知制高点观察哨，盯死整栋楼，只要看见陈一元或阿仁，马上喊话！”
“阿杰，你带人分头扫楼，逐层清查，楼下支援必须五分钟内到位，所有通道、消防梯、货梯——全部封死，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命令落地，全员开动。
王东率飞虎队员同步疾进，实时追踪陈永仁的移动轨迹。
周智拎枪出门，顺手把现场交给何家驹，只留两人守着，等鉴证科来收尾。
他自己则转身走向窗边，没碰楼梯一步。
三流身手，放在江湖刀光剑影里，或许不够瞧；
可搁在这钢筋水泥的都市丛林里，已算顶尖猎手。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过是基本功罢了。
此刻他闭目半秒，再睁眼时，十米之内落叶擦墙、老鼠窜缝的动静，全在他感知之中。
身形一晃，直接撞开窗扇，纵身跃出——
楼下几声惊呼未落，他已如壁虎般贴墙腾挪，轻巧落在上一层的空调外机上，再借力一蹬，稳稳踩上八楼窗沿。
......
“喂！那是谁？你们周SIR人呢？行动怎么一声不吭就上了？”
方洁霞刚赶到现场，抬头就见一人毫无防护地凌空飞越，吓得心脏一缩，几步冲到湾仔警署队伍前，声音都绷紧了。
“报告长官！周SIR已带队突入，当场击毙张春团伙两名杀手，以及陈一元团伙三名悍匪，目前仅剩首犯陈一元在逃！”
“刚才跃楼的，正是周SIR本人，正在追捕嫌犯！”
湾仔警员挺直腰板，答得响亮，脸上明明白白写着钦佩与亢奋。
自打周智调来湾仔，大案小案接连告破，上下早把他当定海神针。
如今亲眼见他身手如电、胆魄过人，活脱脱一个穿制服的孤胆英雄——怎能不热血上头？
“这个周智，眼里还有没有规矩？还讲不讲协同作战？”
方洁霞狠狠一拍大腿，眉头拧成了疙瘩。
“方督察息怒，周警司本事确实过硬。我也觉得他行事太独，可不得不服——这一仗，赢在干净利落。”
“对了，你刚说……张春团伙？这楼里还有另一拨人？”
杨警司忽然听出破绽，猛地扭头盯住那名湾仔警员。
“是，长官！除陈一元外，另藏两名杀手，消息来自周SIR线人，原定今日收网，不料两拨人撞了个正着。”
周智全程通报清晰，耳麦里字字分明。
湾仔众人这才恍然：原来他们以为的‘单线作战’，在周智那儿早是双线并进。
别人还在摸门牌号，他已把整栋楼的暗流都数清楚了。
“这么要命的事，他为何不提前报备？”
“这场联合行动才开场，他倒先唱完大轴了？让我们怎么配合？”
方洁霞手掌重重按在额头，语气越来越沉。
是恼他抢了风头？还是气他绕开指挥链？抑或两者皆有？
她自己也说不清，只觉胸口闷得厉害，脸色阴晴不定。
不过周智压根没留意这些——就算听见了，也只会淡然一笑，权当耳旁风。
他全部心神，早已锁死在C栋八楼那丝细微的异响上。
那里，正有两个人，一追一逃，脚步交错，呼吸渐沉。
周智拔腿就冲，箭一般射向D栋。
刚到D栋楼下，陈永仁的声音已劈进耳中：
“周SIR，陈一元藏不住了——人就在C栋八楼E座4号房！”
“但屋里有住户，我摸不清他跟人质的相对位置，硬闯怕误伤，不敢轻举妄动。”
陈永仁竟已咬住陈一元的尾巴！
周智心头一热，像被火燎过似的踏实了几分。
“好！阿仁，你立刻撤出视线范围，原地待命！王队长，马上调飞虎队上制高点，死盯E座4号房窗内动静，有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疾奔E座。
踏上八楼走廊，脚步猛地一顿——
眼前那扇贴着褪色福字的绿漆铁门，不是老六家还能是哪家？
“真他娘撞上鬼了。”
周智嘴角抽了抽，忍不住笑出声。
老六这人，胆子比纸薄，见了蟑螂都敢报警，可偏偏又把钱当命根子，数毛票能数到凌晨三点。
眼下命悬一线，人被按在枪口底下，怕是连尿都快吓出来了。
他晃晃脑袋，甩开杂念，呼吸沉稳下来。
“阿仁，你先退远些，等王队他们到位。”
话音落地，人已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不重不轻，像催租的房东。
“里面听着！湾仔警署周智，现正式通告——整栋楼已被警方封锁，你已无路可逃。放下武器，开门受降，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
喊话只是幌子。
他真正要做的，是借声波震动、门缝气流、甚至地板微颤，去捕捉屋内的呼吸节奏、脚步挪移、枪械金属的冷感——尤其是陈一元藏身的死角。
屋里静了两秒，突然爆出一声嗤笑：
“周警司？省省力气吧！你手下刚送走我三个兄弟，现在谈‘活命’？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手上攥着三条命——一个中年男人，俩小孩，一男一女。周警司要是真铁石心肠，大可试试看他们怎么咽气。”
陈一元心里门儿清：硬冲？门口早被堵成铁桶。
老六父子仨，是他此刻唯一能攥紧的筹码。
“陈一元，对吧？”周智语调不变，却像刀尖划过玻璃，“你们的底细，我全翻干净了。来港城，图的就是钱。”
“既然是为钱，那就简单——人质平安放出来，你提条件，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