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已然剪至微光,昏黄柔和的光晕轻轻铺满床榻地面,夜风细柔,从窗隙缓缓渗入,拂得帘角轻轻微动,消解了夜间最后一丝凉意。
芷若连日身心透支,两日不眠不食、忧心劳形,早已疲惫到极致。此刻她安然卧于床榻之间,被褥整齐盖至肩头,双目紧闭,长睫静静垂落,呼吸绵长均匀,已然沉沉熟睡。先前憔悴苍白的面容,在饱腹安歇之后稍稍润开几分倦色,眉眼舒展,再无日间焦灼忧思,睡得安稳又踏实。
我盘膝静坐一旁调息,目光不经意落向她身上,心中满是疼惜。这几日她守在少林禅院,侍疾恩师、担惊门派、牵念于我,两头煎熬、日夜难安,硬生生凭一腔坚韧撑到下山寻我,实在太过不易。我心中万般怜恤,只盼她能好好休息,补足连日亏损的精气神。
正静静出神之际,身侧一道纤细身影缓缓起身。
是听澜。
她原本陪我一同静坐调息,此刻悄然移步,步履轻缓无声,慢慢走到床边不远处。往日清冷自持、沉稳端雅的她,此刻肩头微微耷拉,眉眼敛着一缕故作低落的情绪,轻轻倚在床沿边,幽幽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轻叹极轻极柔,却恰好落入我耳中,带着几分委屈、几分幽怨,听得我心头一紧。
我见状不敢怠慢,立刻收功起身,快步走到她身旁,心中微微紧张,生怕她是旧伤复发、身子不适。我凝着她清丽的眉眼,温声急问:“怎么了?可是体内内伤复发,身子不舒服?”
听澜轻轻摇了摇头,并未抬眸看我,目光依旧落在熟睡的芷若身上,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刻意委屈的小妒意,一字一句幽幽开口。
“内伤没有复发,身子也无碍。只是终究在你心里,永远只有周姐姐最重。今日见她疲惫憔悴,你便处处体恤、万般不忍,半点不舍得惊扰、折腾她分毫,事事都以她为先。”
说到此处,她抬眸瞥我一眼,眼底佯装幽怨,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可昨夜我也刚刚和圣女对掌负伤,体内暗伤未消,你却半点不曾怜惜,依旧肆意胡闹、不肯放过我。你平日口口声声说待我二人一视同仁、绝不偏私,如今看来,终究是我自作多情罢了。”
话音落,她微微别过脸去,一副郁郁不乐、满心委屈的模样。
看着她这般故作幽怨、吃醋嗔怪的小模样,我瞬间哭笑不得。往日的听澜,素来清冷如霜、沉稳自持、喜怒不形于色,极少有这般小儿女般撒娇妒怨的情态。如今在我面前卸下所有冰霜伪装,露出这般鲜活调皮、爱吃醋的模样,足以见得她是真正对我全然安心、全然信赖。
我心知她只是佯装委屈,并无真的怨怼,连忙上前半步,放尽万般温柔,轻声细语耐心哄慰:“是我不好,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在我心里,你与芷若一般重要,从来无分轻重、无分偏私。昨夜是我情难自禁、不知节制,辜负了你一身温柔体恤;今日是芷若连日苦累、身心透支,我实在不忍惊扰。二者不一样,我待你们的心意,从来都是一般赤诚。”
我认认真真软语赔罪,句句温柔恳切,一点点抚平她故作的幽怨。
听澜静静听着我的连声哄慰,看着我紧张局促、小心翼翼哄她的模样,眼底积压的佯装委屈再也绷不住。下一瞬,她眸底笑意翻涌,眉眼骤然舒展,忍俊不禁,“噗嗤”一声轻笑出来。那一笑,如冰雪初融、春风拂柳,驱散了所有故作的幽怨,清丽眉眼明媚温柔,鲜活动人至极。
我看着眼前的听澜,心头柔情翻涌不止。曾几何时,她一身傲骨寒霜,对我冷言冷语、沉默冷战,动辄决绝别离、泪落伤情;如今心结尽释、爱意坦然,却变得这般灵动调皮、娇俏可爱,会吃醋、会撒娇、会佯装委屈逗我。冰火两重的反差,让我心头爱意浓得化不开,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缱绻情意。
我微微俯身,想要低头吻上她含笑的唇瓣。
可就在我凑近的瞬间,听澜连忙轻轻偏头,纤细的手掌柔柔抵在我的胸前,微微摇头,眸底带着浅浅羞意,细若蚊吟的小声提醒我:“莫闹,周姐姐还在旁边睡觉呢,安分一点。”
她生怕动静稍大,惊扰了床榻上熟睡的芷若,眉眼间满是小心翼翼的矜持。
可此刻我早已情动难抑,满心皆是她温柔明媚的笑意,哪里肯就此作罢。我抬手,轻轻温柔挪开她抵在我胸前的纤手,顺势揽住她的腰肢,带着她缓缓移步至窗边远离床榻的位置。
窗外夜色深沉,月色清浅洒落窗棂,晚风微凉,隔绝了床榻的区域,静谧又私密。
我低头,不再克制心底翻涌的深情,重重吻上了她柔软的唇瓣。
起初我吻得炽热缠绵,带着积压许久的惦念与珍惜,力道步步加深,缱绻又强势。可听澜本就被这一番打闹撩动了心绪,被我吻上的刹那,所有清冷矜持尽数溃散,立刻热烈地回应过来。
她抬手勾住我的脖颈,仰头相迎,唇齿相缠之间,远比我更为滚烫奔放。往日那副拒人千里的冰寒模样荡然无存,积压的醋意、思念、失而复得的欢喜,全都化作这汹涌的情意,她吻得酣畅炽烈,几乎要将我整个人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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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是热烈,我心底的情潮便越是汹涌。
我不甘落于下风,双臂收紧,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回应得比她还要炽烈。你来我往,彼此都不肯退让半分,唇齿辗转纠缠,呼吸交叠滚烫。
就在二人情潮高涨,难分难解之际,听澜玉指微抬,一缕内力悄无声息迸发而出,“噗”的一声轻响,桌上烛火应声熄灭。
屋内瞬间坠入沉沉黑暗,唯有窗外淡淡的月光透过窗纱漫进来,朦胧的光影笼罩着窗边相拥的两人。床榻那边的芷若依旧睡得沉熟,丝毫没有被这边的动静惊扰。
灯火熄灭,最后的拘束也随之消散。
听澜愈发放开自己,吻得愈发痴狂,身躯紧紧贴住我的胸膛,每一寸都在回应,热烈得近乎执拗,恨不得将我揉进自己骨血之中。
她热烈一分,我便加倍回馈。她主动一寸,我便倾尽全部情意席卷而上。
我紧紧箍住她的腰,不让她有半分后退的余地,以更加汹涌滚烫的姿态回吻回去。二人在这沉沉夜色里相互纠缠,情意层层攀升,彼此都恨不得把对方完完全全吞入怀中,把连日来的隔阂、牵挂、委屈、思念,尽数消融在这极致的缠绵之中。
晚风穿过窗棂,轻轻拂动两人的发丝,四下寂静,唯有彼此剧烈的心跳在暗夜里清晰可闻。
这般层层加码、双向奔赴的激烈拥吻,不知持续了多久,才慢慢放缓下来。
听澜浑身脱力,软软依偎在我的怀里,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紊乱,眼睫沾着湿润的水汽,唇瓣红肿,整个人褪去了所有清冷,只剩下动情之后的娇软慵懒。
我依旧抱着她,胸腔之中热浪未消,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后背。
今夜一番嗔闹打趣,再到窗边暗夜相拥,我与听澜之间所有残存的芥蒂,尽数消散无踪。乱世江湖风雨飘摇,幸而心爱之人皆在身侧,往后岁月,便这般相守相依,再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