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回合惊天死斗落幕,青石台上横卧两具尸体。
七曜土忍斧断气绝,身躯僵硬冰冷;而那名威震江湖数十年、创下鹰爪绝学、护持明教半生荣光的白眉鹰王殷天正,胸口深插重斧,满身血污、筋骨寸损,巍巍身躯摇摇欲坠,仅余最后一缕残息萦绕躯壳。
全场死寂。
中原群雄无人出声,山间唯有穿林风呜咽而过,似在哀悼一代宗师陨落。
波斯阵营队列之中,一阵张狂大笑骤然划破死寂,刺耳凌厉、得意至极。
波斯副教主缓步踏出阵列,一身异域华衫,面容倨傲阴冷,望着擂台之上明教接连惨败、法王殒命的惨烈景象,满脸尽是戏谑与轻蔑。连日擂台厮杀,波斯虽折损星使、两名七曜卫,却硬生掉明教两大旗主、一位顶尖法王,重创中原锐气,在他眼中,已然是大获全胜。
“哈哈哈!好一个中原武林,好一个明教高手!”
“自诩武学正宗、人才济济,今日看来,不过如此!”
“白眉鹰王骁勇不假,终究年老力衰、徒逞匹夫之勇!今日大战至此,我波斯已然尽兴!”
他目光横扫神色悲愤的中原群雄、悲恸欲绝的明教众人,语气愈发嚣张跋扈:“今日收兵,暂且下山休整!改日再来,踏平少林、横扫中原!”
话音落罢,他衣袖一挥,带着剩余宝树王、星使、残余忍者杀手,浩浩荡荡转身下山,步伐张扬、气焰滔天,丝毫不将悲痛震怒的中原各派放在眼中。
域外众人扬长离去,只留下满台血腥、遍地伤痕,与满心悲愤的中原群雄。
擂台之上,张无忌早已方寸大乱。
看着外公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奄奄,他什么也顾不上,纵身飞扑上前,双膝重重跪倒在擂台血地之上。双手紧紧扶住殷天正残破染血的身躯,眼中泪水轰然决堤,再无半分教主沉稳气度,只剩撕心裂肺的惶恐与悲痛。
“外公!外公您撑住!”
他来不及擦拭眼泪,当即运转全身功力,九阳神功毫无保留全力催动!
暖洋洋的至阳真气自掌心汹涌而出,源源不断灌入殷天正周身经脉、五脏六腑。九阳神功乃天下第一护体疗伤圣功,至纯至阳、生生不息,可活肌续脉、吊命疗伤,天下无数重伤绝症,皆可凭此功续命复原。
金色真气萦绕殷天正全身,霞光流转、暖意充沛,试图修复破碎脏腑、接续断裂生机。
可此刻一切,终究只是徒劳。
殷天正胸口重斧贯心,脏腑尽碎、经脉崩断,浑身气血早已在两百回合死斗中耗竭殆尽,肉身生机彻底断绝,早已是油尽灯枯、回天乏术。
九阳真气浩荡冲刷,却如流水过朽木,半点无法挽回消逝的性命,只能勉强吊着三一口残喘。
我、听澜、蛊离、阿朵四人,连同赵敏、青翼蝠王韦一笑、紫衫龙王黛绮丝,齐齐飞身掠上擂台。
几人围跪在侧,望着满身伤痕、奄奄一息的白眉鹰王,人人神色沉痛、眼底酸涩难言。
韦一笑看着并肩数十年的结义兄长落得这般结局,素来桀骜冷漠的面容布满悲怆,双拳死死攥紧,浑身微微颤抖,喉头哽咽难言。
黛绮丝眸光黯淡,默然垂首,昔日明教四大法王并肩立足光明顶的画面历历在目,如今物是人非,老友即将凋零,满心凄凉。
赵敏素来聪慧冷静,此刻也不由得心生敬畏,望着这位以年迈之躯血战殉义的老英雄,眼中满是动容惋惜。
众人环绕之间,濒死的殷天正,在九阳真气的勉强吊命之下,缓缓睁开浑浊双眼。
他气息微弱、口齿含混,却依旧目光清明,不见半分悔意,只剩一生坦荡、半生傲骨。
他艰难抬手,轻轻按住痛哭不止的张无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坦荡从容:
“无忌……莫哭……”
“老夫……死得其所……”
连日来,明教弟子惨遭屠戮、旗主接连战死,中原武林备受欺凌、憋屈难言。他以七旬高龄,连战数名顶尖高手,斩杀星使、诛灭双忍,最终力竭殉武,以一己鲜血洗刷门派屈辱、撑起中原傲骨,这一生结局,无怨无悔。
顿了顿,他眸光悠远,想起冰火岛隐居、一生仁义的结义兄弟,用尽最后余息嘱托遗言:
“你义父让他给…金毛狮逊……”
“日后……你若能救出义父……记得……替老夫……给他倒一杯酒……”
这句遗言,藏尽四大法王半生兄弟情义,藏尽江湖半生浮沉。
话音落下,殷天正胸中郁气尽数舒展,一生恩怨、半生牵挂,尽数放下。
随即,他仰头向天,豁然开口,三声长笑,坦荡磊落、震彻山林!
“哈!哈!哈!”
笑声苍凉豪迈,无悲无惧、无悔无憾,响彻整座少林山谷!
三声笑罢,英雄气尽。
白眉鹰王头颅微微一垂,双眼缓缓闭合,最后一缕气息彻底消散,再无声息。
一代盖世英雄,就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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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之下,全场明教弟子尽数双膝跪地,哭声震天、泣不成声。
无数弟子伏在地面,血泪混流,连日追随旗主、鹰王征战的画面历历在目,感念鹰王一生护教、铁血担当,如今宗师陨落,教中支柱崩塌,人人悲恸欲绝。
周遭少林、武当、昆仑、崆峒、华山各大门派群雄,望着台上静静长眠的殷天正,无不默然颔首、心生敬佩。
有人低声长叹:“白眉鹰王,真英雄也!”
“年逾古稀,尚且舍生护教、血战沙场,宁死不屈、殉义而终,无愧一代宗师风骨!”
“较之域外宵小诡诈偷袭、不择手段,殷天正光明磊落、以命搏敌,方是真正武林豪杰!”
声声感慨,句句敬服。
风雨飘摇的擂台之上,满目疮痍、血色淋漓。
张无忌静静抱着外公冰冷的身躯,泪水早已流尽,眼底悲痛尽数沉淀,化为彻骨冰冷的滔天怒火。
他缓缓抬头,目光人离去的下山山道,声如惊雷、字字泣血,怒吼响彻群山!
“波斯贼寇!”
“掳我义父、囚我狮王!杀我外公、戮我旗主!屠戮我明教弟子,欺压总教原武林!”
“此血海深仇!不报誓不为人!”
一声血誓,震彻嵩山大江!
自此,明教与波斯总教、域外势力,彻底结下不死不休、永世难解的滔天血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