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弟子云青崖绝境翻盘、力斩敌首的荣光尚在眼前,转瞬便因倭寇卑劣偷袭、钻尽规则漏洞,落得双目尽毁、身首异处的凄惨结局。青石擂台浸透层层血色,风过之处,尽是凛冽刺骨的肃杀。
中原群雄满腔悲愤积压胸间,人人攥拳咬牙,却无一人敢轻易妄动。方才一战,所有人彻底看清域外敌手的阴毒本性:他们不讲江湖道义,不谈武者风骨,只求杀敌夺命,偷袭、暗镖、耗毒、连环抢攻,无所不用其极。死擂规则本就残酷,被他们肆意曲解利用,更是变成屠戮中原豪杰的屠刀。
东洋那名得胜忍者依旧立在擂台中央,黑衣染血,身姿冷傲,狭长眼眸轻蔑扫过中原阵列,一副睥睨天下、无人能挡的张狂姿态。
各派弟子皆有惧色,阵列之间一片沉郁死寂,无人应声出战。
就在此时,丐帮阵列之中,一道粗布布衣的身影大步踏出!
来人是污衣派门下一名中等弟子,名叫钱大春,常年行走市井乡野,混迹江湖底层,没有名门弟子的精妙绝学,却凭着丐帮扎实的基础拳脚、近身搏杀硬功,在帮中颇有口碑。他生性憨直刚烈、嫉恶如仇,见接连四位中原豪杰惨死擂台,外敌肆意横行、辱我中土,早已按捺不住胸中怒火。
丐帮向来是中原武林根基,最是悍勇不屈,从不畏强寇凶顽。钱大春自知修为算不上顶尖高手,未必能敌得过阴诡狡诈的东洋忍者,却不愿看着中原士气尽丧、蛮夷肆意张狂,毅然决然踏步而出,挺身赴死。
他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污衣,脚下麻鞋,身姿算不上挺拔,却步履铿锵,一步一步稳稳踏上染血擂台,周身透着底层武者最质朴的刚烈血性。
台下群雄见一名普通丐帮弟子挺身而出,心中皆是五味杂陈,敬佩之余,又满是担忧怜惜。
那名东洋忍者见登台之人竟是一名污衣乞丐,面罩下的嘴角骤然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生硬的中原话语满是鄙夷与戏谑:
“区区街边乞讨之人,也敢登台送死?可笑至极。”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钱大春半分开口回话、报名请战的余地,身形骤然诡闪,直接悍然出手!
黑影掠空,寒芒乍现,弯刀带着森然杀气,直劈钱大春面门,霸道凶狠,毫无半分拖泥带水。
钱大春早有死战之心,临危不乱,暴喝一声,身形矮沉,施展开丐帮基础近身缠打拳脚。丐帮武功本就擅长近身搏杀、贴身缠斗,招式朴实无华,却攻守扎实、稳扎稳打,最适配江湖混战、绝境硬拼。
他双臂格挡、沉腰卸力,拳脚翻飞,硬生生迎着倭刀锋芒贴身而上,不求取胜,但求拼死相搏,哪怕耗尽最后一口气,也要拖垮对手、挫敌锐气。
二人瞬间斗在一处。
忍者身法依旧飘忽鬼魅,游走不定,弯刀招招刁钻致命,专攻头脸、咽喉、心口各大要害,出手阴狠迅捷;钱大春则沉守下盘,拳脚刚猛厚重,以稳破快、以拙制巧,贴身缠打,死死黏住对手,不让对方肆意游走偷袭。
前三回合,钱大春凭借扎实根基、悍勇血性,竟堪堪稳住局势。
他常年闯荡江湖,搏杀经验极丰,虽无精妙剑法、绝世内功,却深知近身对敌诀窍,招招朴实实用,格挡、拆解、反击一气呵成,硬生生挡住忍者数记绝杀快刀,让对方一时间难以突破防御。
可忍者实战经验更为老辣,见正面速杀不成,瞬间改换打法,不再强攻劈斩,转而游走消耗、伺机施毒。
缠斗至第四回合,忍者身形骤然后撤半步,与钱大春拉开方寸距离,手腕诡异一抖!
三枚细小黝黑的淬毒飞镖无声无息激射而出,不携风声、不露锋芒,贴着地面斜飞,刁钻袭向钱大春右侧臂膀空门死角!
这一手暗镖偷袭无声无形,快到极致,完全是忍者暗中蓄势的杀招,防不胜防。
钱大春正凝神贴身强攻,全然没料到对方会骤然甩出毒镖,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全然闪避!
他下意识侧身避让,堪堪躲开心口、咽喉要害,可右臂躲闪不及,只听“噗”的一声轻响,一枚毒镖稳稳钉穿粗布衣料,深深刺入臂膀血肉之中!
镖尖尽数没入皮肉,刺骨剧痛瞬间蔓延全身,一股冰凉麻痒的诡异气息顺着血脉飞速流转。
钱大春浑身猛地一僵,右臂瞬间酸软麻木,力道尽数消散,整条臂膀再也抬不起来。他低头看着臂上深插的毒镖,脸色骤然剧变,心知镖上必然喂有剧毒!
剧毒已然入体,无可逆转。
可死擂规则在前,登台至死方休,退无可退、求饶无用!
钱大春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狠厉,咬紧牙关,强忍臂膀剧痛与体内麻痒毒素,不肯束手待毙。他怒吼一声,凭借残存气力,左臂发力、腰身拧转,依旧奋力出拳,朝着忍者门面狠狠砸去,誓要临死反扑、拼得一招是一招。
第五、第六、第七回合,他仅凭单臂、残躯苦苦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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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早已不复之前迅捷沉稳,身形微微踉跄,拳脚力道飞速衰减,毒素顺着血脉蔓延全身,从臂膀麻痒,扩散至四肢百骸、胸腹脏腑。他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惨白,额头冷汗滚滚而下,呼吸粗重紊乱,视线渐渐模糊,浑身气力飞速流失殆尽。
明明胜负已分、生死已定,可他依旧不肯倒下,死死咬牙挺立擂台,以残躯硬撑,守护中原武者最后一丝骨气。
台下群雄看得满心酸涩悲壮,无数人暗暗攥紧拳头、眼底泛红。
堂堂中原武林,名门高手接连陨落,如今竟要靠一名底层丐帮污衣弟子,以血肉之躯苦苦死撑,何其悲壮,又何其憋屈。
那东洋忍者立于对面,冷漠注视着对手毒发垂死、苦苦挣扎,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剩嗜血的漠然与戏谑。
待毒素彻底侵入脏腑、钱大春彻底失去反抗之力的瞬间,忍者动了!
他身形如电,骤然贴身欺近,弯刀寒芒暴涨,出手残忍至极!
只听两道凄厉的血肉割裂之声接连炸响——
“嗤!嗤!”
第一刀横斩左臂,第二刀直劈右臂!
刀势凌厉决绝、干脆利落,硬生生将钱大春双臂齐齐斩断!
两道血淋淋的断臂应声落地,鲜血喷涌如泉,染红大片青石擂台。
钱大春剧痛攻心、气血崩碎,口中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身躯剧烈抽搐摇晃,却依旧未曾立刻倒地,凭着最后一丝执念堪堪立在当场,浑身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可残忍的屠戮并未停止。
忍者毫不留情,手腕再扬,弯刀凌空一转,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寒芒闪过,血花冲天。
一颗头颅滚滚落地,尸身轰然栽倒擂台,彻底气绝身亡。
短短数合,一名悍勇不屈的丐帮弟子,遭毒镖暗算、断臂枭首,惨死当场!
全场死寂。
山风呜咽,卷动漫天血腥,压得整片嵩山山前喘不过气。
五场死斗,五阵惨烈!
第一场海沙帮曹力殒命,第二场少年曹小猛殉仇,第三场昆仑云青崖翻盘,第四场遭偷袭惨死,第五场折损中原好手。
五阵对决,中原连损四人。
那名东洋忍者屠戮完毕,收刀归鞘,漠然扫过满地残尸血色,再无视悲怒滔天的中原群雄,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凌空飞掠,如鬼魅残影,稳稳飞身退回东洋忍者阵列之中,垂首归位,静立待命。
战场彻底沉寂。
良久,波斯阵列前方,副教主缓步踏出,居高临下俯瞰中原千余群雄,目光冷傲漠然,带着掌控全局的绝对自信,生硬的中原话语响彻山野,终结今日惨烈擂战:
“今日五阵已毕,天色将晚。”
“暂且收兵,明日破晓,再战不迟。”
话音落定,波斯三百白袍精锐阵型缓缓收拢,东洋忍者隐入阵后,两路域外强敌井然有序后撤十里,再度安营扎寨,静待明日再度血洗擂台、屠戮中原英豪。
中原群雄伫立原地,望着擂台之上纵横交错的血色、散落的残躯,人人面色沉痛、心境悲凉。
今日五阵,步步血泪、场场悲歌。
外敌不守道义、阴毒诡诈,暗镖、剧毒、偷袭、车轮抢招无所不用,死擂规则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中原豪杰舍身赴死,却尽数落得惨死结局。
我立于阵中,眸光沉凝刺骨,心底寒意层层翻涌。
今日只是五阵,便已然折损四位好手。明日再战,域外顶尖高手、七耀卫、宝树王势必轮番登台,届时凶险百倍、惨烈百倍。
嵩山暮色沉沉,硝烟未散,血色难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