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严肃中带着一点郑重：“下一周，轮到我们班值周。”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
“值周？就是站在校门口检查迟到那个？”
“听说还要查卫生、查眼保健操，特别累！”
“早上要七点之前到校啊，比平时早半个钟头！”
李老师拍了拍讲台，示意大家安静：“值周是学校交给每个班级的任务，轮到你们了，就要认真对待。下周一早上七点，所有同学在校门口集合，戴好值周袖章，分好岗位。迟到的人，扣班级分。”
最后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把所有人的抱怨都浇灭了。谁都不想因为自己拖累班级。
班会结束后，思瑞趴在桌上，表情有点愁苦：“七点到校……我平时七点半还起不来呢。”
思琪在旁边整理笔记，头也不抬：“那你今晚早点睡。”
“我睡不着。”
“那你就早起。”
“我起不来。”
思琪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你想怎么样？让太阳晚点出来？”
思瑞噎了一下，无话可说。
舒涵从后面探过头来，笑嘻嘻地说：“思瑞，你跟思琪分一组不就行了？她每天早上都来得很早，让她叫你起床。”
思瑞还没来得及说话，思琪的耳朵已经红了。她拿起桌上的橡皮，头也不回地朝舒涵扔过去：“你闭嘴。”
舒涵一把接住橡皮，笑得更欢了：“我说的是实话啊，你确实来得早嘛。”
思瑞在旁边看着思琪红到脖子的侧脸，心里忽然觉得——早起好像也没那么难。
周一早上六点五十，思瑞站在校门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天刚亮不久，东边的天空还泛着一层淡淡的橘红色。校门口的梧桐树被晨光照着，叶子上的露珠亮晶晶的。空气里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吸一口进去，整个肺都是凉的。
他今天破天荒地六点就起了床，闹钟响了三次才把他从被窝里拽出来。出门的时候他妈都惊了，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穿戴整齐地往外走，一脸不可思议：“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到校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同学到了。大家都戴着红底黄字的值周袖章，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有人还在打哈欠，有人揉着眼睛，有人蹲在地上啃包子。
思琪站在人群中间，正低头整理手里的值周记录表。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小截白皙的后颈。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校服外套，袖章戴得端端正正，看起来干练又精神。
思瑞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
思琪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整理表格。
“黑眼圈。”她说，声音轻轻的。
思瑞摸了摸自己的眼下，讪讪地笑：“昨晚没睡好。”
“几点起的？”
“六点。”
思琪又抬头看他一眼，眼睛里有一点笑意：“那还行，没迟到。”
“那是。”思瑞挺了挺胸，“我什么时候迟到过？”
思琪没接话，低头在表格上写了几笔，嘴角弯了一下。
舒涵从旁边凑过来，看了一眼思琪手里的表格，又看了一眼思瑞，啧啧两声：“哟，思瑞，你今天居然没迟到？是不是有人叫你起床了？”
思瑞瞪她一眼：“我自己起的。”
舒涵夸张地张大嘴：“天哪，太阳真的打西边出来了！”
思琪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很轻，但思瑞听见了。他扭头看她，发现她正低着头假装写字，但肩膀微微抖着。
李老师从校门口走过来，拍了拍手：“好了，人都到齐了吧？现在开始分配岗位。”
她把所有人分成六个小组。校门口四个小组，负责检查迟到和仪容仪表；教学楼两个小组，负责检查各班卫生和眼保健操。
“思瑞，思琪，你们两个去教学楼三楼。”李老师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负责检查三年级各班的卫生和眼保健操。”
舒涵在后面“哦”了一声，声音拉得长长的。
思瑞没回头，但耳朵有点热。
思琪低着头，把表格收好，轻轻“嗯”了一声。
七点十分，学生们开始陆续进校。
思瑞和思琪站在教学楼三楼的走廊上，手里拿着值周记录表。三楼一共六个班，从三（一）班到三（六）班，每个班都要检查。
思琪把表格递给他一份：“你查一班到三班，我查四班到六班。八点钟在楼梯口碰头。”
思瑞接过表格，点点头。
两个人分头行动。
思瑞走进三（一）班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地面、窗台、讲桌。地面还算干净，窗台上有一点灰，讲桌上的粉笔灰堆了一小堆。
他在表格上记了一笔，走到讲台上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个“良”。
走出教室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人小声嘀咕：“值周的来了，好凶啊……”
思瑞嘴角抽了一下，心想我哪里凶了。
检查到三（三）班的时候，他在窗台上摸到了一层灰，正准备写“中”，忽然听见隔壁教室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同学，你们班的地面没扫干净，这里还有纸屑。”
是思琪的声音，清清亮亮的，带着一点公事公办的认真劲儿。
思瑞忍不住探头往那边看了一眼，就看见思琪站在三（四）班的教室里，弯着腰从地上捡起一片纸屑，举给值日生看。那个值日生脸都红了，连连点头说马上扫。
思琪把纸屑扔进垃圾桶，在表格上写了几笔，然后抬起头，正好对上思瑞的目光。
两个人隔着走廊对视了一秒。
思琪眨眨眼，低头继续检查下一项。思瑞也赶紧转回头，继续查自己的班，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