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下学期，开学的第一天就给了所有人一个下马威。
班主任李老师在班会上宣布了两件事：第一，这学期要增加晚自习，每周三天；第二，数学难度会大幅提升，物理化学也要开始接触，让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教室里一片哀嚎。
思瑞坐在座位上，盯着黑板上的课表发呆。旁边的思琪倒是很淡定，正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笔尖沙沙作响。
“你不愁啊？”思瑞忍不住扭头问她。
思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眨眨眼：“愁什么？”
“数学啊，语文啊，晚自习啊。”思瑞掰着手指头数，“这不都是事儿吗？”
思琪歪了歪头，嘴角微微弯起来：“愁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
思瑞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噎住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心态真好。”
思琪没接话，低头继续写字。但思瑞眼尖，看见她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
开学第一周，果然如李老师所说，难度直线上升。思瑞有好几次盯着练习册上的题目，感觉那些数字和公式像长了腿一样在纸上乱跑。
周五放学后，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思瑞还坐在座位上，对着一道浮力题抓耳挠腮。草稿纸用了三张，辅助线画了又擦，还是没解出来。
“还没走？”
思瑞抬头，看见思琪背着书包站在他桌边。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春装外套，头发披着，脸颊被外面的风吹得有点红。
“你怎么也没走？”思瑞放下笔，揉了揉眼睛。
“值日。”思琪指了指黑板，“今天轮到我擦黑板。”
思瑞“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看题。余光里，思琪没动。
“哪道题不会？”
思瑞愣了一下，抬头看她。思琪把书包放到旁边的桌子上，走到他身边，微微弯下腰看他的草稿纸。她离得很近，思瑞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就这道。”思瑞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思琪盯着题看了几秒，伸手拿过他的笔，在图上画了一个圈：“你看，所以……”
她讲得很细，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吵到谁。思瑞听着听着，脑子里那团乱麻慢慢解开了。
“懂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原来是这样！”
思琪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嗔怪地瞪他一眼：“你怎么老拍桌子？上次也是。”
思瑞讪讪地笑：“激动了激动了。”
思琪看着他笑，嘴角也弯了弯。她转身去擦黑板，思瑞低头继续写题。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粉笔擦过黑板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写着写着，思瑞忽然开口：“思琪，你怎么学得这么好啊？”
思琪头也不回：“我妈给我报了辅导班。”
思瑞愣了一下：“你还需要报辅导班？”
思琪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黑板擦，歪着头看他：“怎么，学霸就不能报辅导班了？”
“不是不是。”思瑞连忙摆手，“我就是觉得……你成绩已经这么好了，还用得着报班吗？”
思琪把黑板擦放回讲台上，走回座位拿起书包，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我妈说，初二是个分水岭。不努力的话，很容易掉下去。”
她顿了顿，看向思瑞，眼睛亮亮的：“你也是，别掉下去。”
思瑞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上学期思琪妈妈说的那些话——“两个人都再进步进步”。那时候他以为只是客套，现在才发现，思琪是真的一直在努力。
比他想象中还要努力。
“我不会掉的。”思瑞站起来，收拾书包，“你也是。”
思琪笑了，眉眼弯弯的：“那就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节能灯亮着。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思琪忽然停住脚步。
“思瑞。”
“嗯？”
“周末有空吗？”
思瑞心跳漏了一拍：“有啊，怎么了？”
思琪低头看着楼梯，声音轻轻的：“我周末要去图书馆写作业，你要不要一起？”
思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啊。”
思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微微有点红，然后快步下楼了。
思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忽然觉得这个学期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周末的图书馆，人不多。思瑞到的时候，思琪已经占好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她面前摊着物理练习册，手里拿着笔，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思瑞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来这么早？”他压低声音问。
思琪抬头看他，眨眨眼：“你不也挺早的？”
思瑞笑了笑，从书包里掏出作业。两人面对面坐着，各自写各自的，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写到一半，思琪忽然递过来一张纸条。思瑞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浮力那章我还有几道题不太确定，一会儿帮我看看？”
思瑞抬头看她，思琪正低着头写字，耳朵尖红红的。
他在纸条上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把纸条推回去。
思琪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把纸条收进笔袋里。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图书馆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翻书的声音。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说话，但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生长。
就像窗外树枝上那些嫩绿的新芽。
初二下学期，就这样开始了。
带着一点紧张，一点期待，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