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日渐佳清 / 第 10 章

第79章 牛奶咖啡

外面的天空是灰蓝色的,施信长看着正在穿衣的吉尔。这是很少的几次,一个月里施信长比吉尔起得早。他5点就醒了,瞪着两只眼睛睡不着了。他来到阳台上,看到死去的花草,想不起来什么时候买它们回来的了。穿着睡衣,没有洗脸,阳台上的风吹过来,有粘粘的露水的味道。他回到卧室,吉尔就被他吵醒了,问几点了。然后,吉尔起床穿衣服。施信长就这样看着她。

她的动作很舒缓,不知道是慢习惯了,还是起床时的懒散。套上外套,踩进拖鞋里,她打开门出去了。施信长想,她出去了,我是不是应该跟着她出去,问问她今天早上吃什么。还问什么问,问不问还不都是粥。为什么不能吃外面的早点,施信长想,也应该没有那么不卫生吧,小区里不是很多人都出门买早点吗。她为什么不懒一点,也出去买早点,这样,也不用起得那么早。

他打开厨房的门,看到吉尔在煲一个什么东西。这是什么,施信长问。是银耳雪梨粥,最近降温了,怕你们咳嗽,但是你要是不想喝可以不喝。施信长在厨房里踱来踱去,他还穿着睡衣。你为什么还不换衣服,吉尔问。哦,我就去换了,一会就换。似乎,今天施信长整个人的神经都是松弛的。这么一大早就松弛,后面还怎么上班。但是,他倒是乐呵呵的,是不是进入更年期了,他想。不是说更年期脾气会比较不好嘛。

他从后面抱住了吉尔的腰,想看看她有什么反应。吉尔顿了一下,停下了手中的活,说,放下吧,我来那个了。哦,施信长把手抽了出来。女人总是这样,在不经意间看透你的不如意,还不告诉你。吉尔说,你最近工作忙吗。不忙,就是睡眠不太好。你是不是开始喝咖啡了。我早就开始喝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一次国外的会议开始的,听一个外国的同事说的,介绍了一款咖啡给我,我喝着还不错,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喝咖啡了。哦。

吉尔打开冰箱,拿出一小袋小米。施信长看见了问,你干什么。吉尔说,还是做粥啊,这银耳雪梨,你喝吗。是不想喝。就是啊,熬一点小米粥给你喝。然后,吉尔开始说元宴最近的学业,说考试又进步了几名,数学哪里又扣分了。施信长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还穿着睡衣,穿着睡衣站在厨房里。

元宴起床了。他站在客厅里,喊了一声,爸你起来啦,然后就去洗漱间刷牙了。这个孩子早晨起来洗漱特别慢,刷牙,洗脸,上厕所,都很慢。半个小时都不够。吉尔一遍一遍地催,上厕所能不能快一点啊,你快点出来吃饭啊。元宴在里面答应着,知道了知道了。过了一会,元宴出来了,施信长进去上厕所。施信长对着镜子看着自己,他还穿着睡衣。厕所里有一股不明觉厉的味道。他强忍着这股臭味,坐在了马桶上。他等着,最后,还是没有完成。他出来了。

他刚要坐在餐桌前,吉尔说,你还是先去换衣服吧。他又慢悠悠地晃到卧室,开始换衣服。裤子,蹬进去,提上来,腰带。衬衫,白色的,不系领带。他又出来了,他看着那碗小米粥,里面泡着一个剥好的鸡蛋。每天。

的确,每天都是这样。几十年如一日。今天早晨,似乎,他似乎把这几十年压缩成了一段影像,或者,一本书的几页。他看着吉尔在厨房的样子,他看着她。

我吃饱了,我去上学了,元宴说。

施信长在餐桌前坐下,他喝了一口粥。好难喝的粥。他在心里说。他更不想吃这个鸡蛋。其实他很不喜欢,别人帮他把鸡蛋剥好。可是,为什么她不知道,或者她没有想到。他象征性地喝了两口粥,起身拿起包,要往外走。你不吃了嘛,吉尔问。是的,今天胃不太舒服。哦。

他来到了肯某基的24小时营业的店。他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早餐可以吃的。但是,菜单上的早餐他都不喜欢吃。他点了一杯咖啡,他抿了一口,太苦了。他又点了一杯牛奶。他小心地,把牛奶倒进喝了一半的咖啡里。他想,这样总该行了。他拿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是好喝了一些,但是,又似乎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他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拿起包,准备去上班了。走路的时候,看到路上一队慢慢开过的花车。头车装点的很是喜庆。他看着那一队花车,缓缓走过,花车过去了,对面超市排队领鸡蛋的大爷大妈露了出来。那是街对面永远的样子。他看着那些大爷大妈,看了一会。他想,是刚才勾兑咖啡的性价比高,还是这个领鸡蛋的性价比高。

来到一楼大厅,电梯前都是人,都等着上班打卡。他在人群后面看了半天,决定今天还是走楼梯。因为他觉得他没有同龄人都在烦恼的膝盖的问题。打开办公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大家都还没来。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看着一桌子有点乱的样子,觉得很亲切。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一个同事进来了,又一个同事进来了。他们跟施信长打招呼。这个时候,施信长想到了早晨的银耳雪梨粥,因为他感觉到喉咙开始发痒。这是要感冒了嘛。

他打开邮箱,看了邮件。拿出一张纸,开始写今天的一日待办。有好多事情还要等着他去做,他的同事也是一样。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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