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宴/
又是摸不到尽头的午夜梦回。
那道声音与往常并无二致,依旧是那样牵引着你,勾你踏入不复深渊。
只是近日春戏社鼓,你白日忙着与小芸她们游走嬉乐,便身子累了些,睡得也比往日酣甜,已经有好几日不曾梦魇了。
再睁眼时,果不其然是令人心颤的禁地密林。这次尚好,还未踏足深处。你轻轻拍了拍胸口,方要打算原路返回,就隐约听见林中传来阵阵隐秘的喘息。
……你发誓你没有想要窥探的意思,只是这声音莫名熟稔,让你的脚步不受控制起来。
只看一眼就好。你心里悄悄劝慰自己,身子已经向着声音的来处蹑手蹑脚走去。
春夜的禁林其实并没有想象中可怖,幽蓝的夜幕洒在枝叶间,浮光掠影,静影沉璧,晚风拂来草木特有的清香,也拂落旖艳的早樱,竟是有些美如画卷。
心好像被这晚风抚平——直到那一抹恍若不属于幽都的金辉将你恍怔。
绝对无法错认的,人群中也能自行疏离的,发着光芒的,重九。
你又羞又惊,因为眼前一幕绝对足够具备冲击——更甚于禁忌。
重九他,正在这暧昧的晚风中,旖旎的樱树下,……自渎。
一袭绿袍已然近乎散落,修长的手却隐匿于袍下,随着阵阵压抑的喘息和低颤,潮红的颜色和颤落的春樱融为一片深红浅红。
这画面无异于一种蛊惑。
是九天辰星的陨坠人间,不染纤尘的红鸾惊落。
美至此兮,连注视仿佛都是亵渎。却又,勾的人万分想要亵渎。
你早已惊心动魄,呼吸都迟滞住,只听到心如擂鼓的震响。
明知这是一种冒犯,你偏偏就错不开眼,压抑着心中翻涌的背德感,做着这般令人不耻之举。
混沌的热气冲撞得你也开始迷离起来,散乱的思绪艰难的拾起拼凑,却是在嗔怪他怎幺如此不自知,若被旁人看了去……
全然忘却自己便正是那偷窥的旁人。
可毕竟你的气息太过炽烈,终于是惊动了重九。他不知何时已经从樱树下起身,一把将你拢在了怀里。
「怎幺…你怎幺在这里,是我…昏头了吗」
带着奇异药香的喘息喷在你的脖颈间,你来不及抵抗,身子早已软了下来。
他有点奇怪。
你被他的体温裹覆着,只觉得烫的不合常理,艰难的从这温柔乡里挣扎出一丝理智来,昂首问他:「是我。重九,你…好像有点不对劲,发生了什幺?」
重九的异瞳已经被情欲浸染大半,灼心的欲潮在体内翻涌起伏,无可纾解,自持难耐。此刻抱住你,沁凉之气涌入血脉,状似将这股无名燥热安抚下来,实则愈勾愈烈。
不…不够…还想要,索取更多。
他用盖下来的吻代替了回答。
与上次的吻不同,这次的吻里是无尽的情和欲,压抑与悔恨。你的心没来由的发痛,却迷恋着这股痛楚。
唇舌辗转里,是津液交缠,也是酸楚和甜蜜。
你听见心里一声轻轻的叹息。罢了,罢了。什幺前尘往事,什幺谜团疑窦,都散在这春夜里罢。
这一刻,他在索取,而你想给他。
你主动环上了他的脖颈,以一种迎合的姿态表明了心迹。
可他偏偏却又突然退缩下来。明明已经被情欲焚烧得几欲失去神智,一双鸳鸯瞳里带着颤抖的挣扎和不忍。
是你始终不明白的,他藏在轻浮外表下的真心。是与你,很遥远的存在。你没由来地不喜欢那些让他被紧缚住的过往。
所以当他沙哑着嗓子对你说「你最好想清楚,没必要和我牵扯在一起」时,你叛逆的因子终于冲占了高地。
别再说那些自毁的话了,别再透过我看着别的人了。你的整颗心,至少给我留一寸吧。
你拧起了眉毛,孤注一掷般地吻向他,带着战斗般的勇气,两个人的绝望开始交锋撕扯。
我不想看穿他了,你对自己说。就只是占有, 占有他的此刻,我愿意为此沦落。
放弃抵抗吧,我们都会是欲望的俘虏。
你用吻吞下他未出口的叹息,囫囵地消化掉,然后将你的汹涌爱意反哺给他。
衣衫早就褪了半净,转眼你身上便只剩下一方殷红兜肚将秀色堪堪掩住。
青紫吻痕是占有欲,散落长发是招魂幡。而暧昧水渍和靡艳莺啼是你我交融的证据。
感受我。感受我。
眼前的,身下的,只能是我。
「重九… 重九…」
百转千回,在他的攻势下深浅落地。所有的不甘在裹复住他的那一刻开始支离。
如果这就是人间的话,你好像明白了世人为何这般嗔痴离苦。
重叠欲潮层层攀登,而彼此早已飞逾一处又一处峰值。两具躯体的冲撞激烈又果决,将你我的固执逼到节节败退。
春夜是你我的宴席。
而我,愿意为你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