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天刚蒙蒙亮，孟浩就带着孟青菲出发了。
金雕在山坡上等着，见他们来，叫了一声，翅膀扑棱了两下。
孟青菲看着这只巨大的金雕，还是有些紧张。上一次骑它，她全程闭着眼睛，什么都没看清。
“别怕。”孟浩笑道，“小金很稳的。”
他先爬上去，然后伸手把孟青菲拉上来。孟青菲抱着他的腰，深吸一口气。
金雕双腿一蹬，振翅飞起。
这一次，孟青菲没有闭眼。
风在耳边呼啸，脚下的村庄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个小点。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覆盖着薄薄的白雪，在朝阳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好美……”孟青菲喃喃道。
孟浩回头看她，笑了笑。
是啊，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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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雕飞了小半个时辰，落在一处山峰顶上。
这里视野开阔，四周群山尽收眼底。云海翻涌，如纱如雾，在山腰间缭绕。远处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这是望云峰。”孟浩说，“我那时候心情不好，一个人爬上来的。”
孟青菲站在崖边，看着眼前的云海，久久没有说话。
风把她的发丝吹起来，她也不在意。
“真安静。”她轻声说。
孟浩点点头。
“那天我在这里站了很久，看着云海，心里的郁结就散了一些。”
孟青菲转过头，看着他。
“你那时候……很难过吧？”
孟浩沉默了一会儿。
“嗯。但站在这里，看着天地这么大，就觉得自己的那些事，好像也没那么大了。”
两人在崖边站了很久，谁也没说话。
阳光照在云海上，金光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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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望云峰下来，金雕带着他们飞到一处山谷。
这里比望云峰温暖得多，一条溪流从山间蜿蜒而下，汇成一个个清浅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小鱼。
“这是清溪潭。”孟浩说，“我在这里泡过脚。”
孟青菲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潭水。水凉丝丝的，很舒服。
“你也来过这里？”她问。
孟浩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脱了鞋袜，把脚泡进水里。
“那时候我一个人坐在潭边，看着水里的鱼发呆。后来遇到几个游山的人，一起玩了一下午。”
他笑了笑，想起阿福、阿贵和阿秀。
“他们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就那样一起玩，一起闹，一起对着群山喊。喊完之后，心里就舒服多了。”
孟青菲也脱了鞋袜，把脚泡进水里。
“我也想喊。”
孟浩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群山喊了一声。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喊完之后，她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孟浩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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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站，是温泉。
金雕落在一处山坳里，远远就能看见热气蒸腾。
走近了，是一汪温泉，水面上飘着淡淡的白雾。泉水从地底涌出，温热宜人。
“这里能泡吗？”孟青菲有些犹豫。
孟浩笑道：“我一个人泡过，挺舒服的。你要是害羞，我在外面等你。”
孟青菲想了想，摇摇头。
“一起吧。”
两人各自找了块石头坐下，把脚泡进温泉里。温热的水包裹着双脚，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孟浩闭着眼睛，享受这难得的惬意。
“你那时候一个人泡温泉，不无聊吗？”孟青菲问。
孟浩睁开眼，想了想。
“还好。那时候心里有事，泡着泡着就想开了。”
孟青菲没再问。
两人就这样坐着，泡着脚，看着天上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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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金雕带着他们来到那处熟悉的山谷。
这里是孟浩这次游历的终点，也是他后来获得传承的地方。
“就是这里？”孟青菲四处张望。
孟浩点点头，带着她往里走。
“那边有个瀑布，我经常在那儿打水。”他指了指远处，“那边是一片林子，野兔野鸡不少，我吃的肉都是在那儿抓的。”
孟青菲跟着他，一边走一边看。
山谷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水声。偶尔有几只鸟从头顶飞过，叫几声，又消失在林子里。
走到一处开阔地，孟浩停下来。
“这儿就是我平时做饭的地方。”
地上有一堆炭火的痕迹，旁边还摆着几块当凳子的石头。不远处有一个简易的架子，用来挂锅的。
孟青菲看着这个简陋的“厨房”，忽然笑了。
“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孟浩挠挠头：“挺好啊，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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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石头上坐下。
孟浩开始讲他在这里的生活。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修炼，先练浩然正气诀，然后去聚气室练三才人诀。中午出来找吃的，有时候运气好能打到野兔野鸡，运气不好就只能吃野果。下午练剑，晚上继续修炼，累了就看食谱，困了就直接躺下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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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不闷吗？”孟青菲问。
孟浩想了想：“一开始有点，后来习惯了。而且有小金陪着。”
他指了指天上。金雕正在空中盘旋，偶尔俯冲下来，又拉高飞起。
“它经常来蹭吃的。我做的好吃的，它比我还积极。”
孟青菲笑了。
她又问：“那你受伤的时候呢？有人照顾你吗？”
孟浩愣了一下，摇摇头。
“那时候还没遇到小金。自己扛着，扛着扛着就好了。”
孟青菲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很辛苦吧。”
孟浩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触动。
他想说，不辛苦。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了想，认真道：“有时候确实挺辛苦的。但想到要变强，想到要保护想保护的人，就不觉得了。”
孟青菲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斑斑驳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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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山谷里走了很久，看遍了每一个角落。
瀑布、溪流、树林、岩壁……孟浩把这里的一切都讲给她听。
走到一处山崖下，孟浩指着上面。
“那儿有个山洞，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在里面躲了一夜。”
孟青菲抬头看了看，那山崖很高，洞口隐在藤蔓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胆子真大。”她说。
孟浩笑了笑，没有解释。
两人在一处平坦的石头上坐下，看着溪水流过。
沉默了许久，孟青菲忽然开口。
“我有时候会想，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孟浩转头看她。
她看着溪水，目光有些悠远。
“被丢在庄门口的时候，我才几个月大。老族长收留了我，给我取名，教我弹琴读书。可我有时候还是会想，我爹娘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
“以前不敢想，怕想多了难受。后来……后来遇到你，就不怕了。”
孟浩心里一动。
“为什么？”
孟青菲转过头，看着他。
“因为你比我更苦，可你从来没说过。”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过了很久，孟浩开口。
“以后，我陪你想。”
孟青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阳光还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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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渐渐西斜，山谷里染上了一层金色。
两人起身往回走。走到山谷入口，孟青菲回头看了一眼。
“以后还能来吗？”
孟浩点点头：“想来随时来。有小金在，快得很。”
孟青菲笑了。
金雕从天而降，落在两人面前。
孟浩先爬上去，伸手把孟青菲拉上来。
金雕振翅飞起，山谷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孟青菲靠在孟浩背上，轻声说：“今天真好。”
孟浩点点头。
是啊，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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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正月初十。
孟浩收拾好行囊，准备返回传承之地。
爷爷奶奶站在门口，奶奶的眼眶又红了。爷爷不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孟知仁拍拍他的肩。
“去吧。家里有我。”
孟浩点点头，又看向孟青菲。
她站在人群里，安静地看着他，没有上前。
孟浩走过去，从怀里掏出竹箫。
“等我回来，咱们再合奏。”
孟青菲接过竹箫，点了点头。
金雕从天而降，落在孟浩身边。
孟浩翻身上雕，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我走了。”
金雕振翅飞起，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孟浩低头看去，孟家庄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雾里。
他转回头，看着前方的天空。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他会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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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