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叶汐站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面色平静。
小白冷冷道：“要不是条件不允许，真想咬死她们。”
“没事。”
沐叶汐推开门。
居高临下地睥睨她们一眼：“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里面三四个女生正围在一起说话，听到动静齐刷刷转头。
看到沐叶汐的那张脸，她们集体愣了一下。
那几个女生面面相觑，她们刚才还在背后说人坏话，结果当事人就出现了，气氛有一些尴尬。
最先前说话的那个女孩脸涨得通红，硬撑着喊道：
“装什么装！住灰楼的人，谁比谁高贵？”
沐叶汐冷笑一声：
“再怎么落魄，现在也是暂时的，你们管好自己的嘴，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落下，那几个女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们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没敢再蹦出来。
沐叶汐懒得再看她们一眼，转身拉开旁边那扇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门板震得墙皮簌簌掉了些灰。
楼道里安静了片刻，那几个女生才压低了声音嘀咕起来，但音量已经比刚才小了不止一个度。
“切，她拽什么拽。”
“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说这个了。”
沐叶汐没再理会，走到走廊尽头，找到了自己的房间号。
推门进去。
四人间。
比她预想的还要小。
四张铁架床分列两侧，床单被褥是学院统一发的最廉价款，洗得发白，边角起了毛球。
窗户关不严实，外面的风灌进来，吹得窗帘有气无力地晃荡。
桌上落了一层灰，墙角有蜘蛛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两个室友已经在宿舍了。
一个短发女生正蹲在地上整理行李，动作利落，头也不抬。
一个圆脸女生坐在床上翻着一本厚厚的课本，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落在她胸口的灰石上，又移到她脸上。
圆脸女生最先反应过来，小声问了一句：“你是……沐叶汐？”
“嗯。”
宿舍安静了一瞬。
圆脸女生犹豫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被短发女生一个眼神制止了。
短发女生先开口了。
她抬起头，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我叫沈瑶。这边床位是你的，床单被褥我给你领了，放在柜子里。”
说完又低头继续整理行李，语气不咸不淡，但也没有恶意。
圆脸女生还是没忍住，从床上探出头来：
“你真的被流放了？A区……是不是很可怕？”
沐叶汐没回答这个问题，淡淡道：“还好。”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踢了一脚。
紧接着，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探进半个身子，目光先是落在沐叶汐身上，又扫了一圈屋里的几个人。
她身上穿着和她们一样的制服，胸口的灰石徽章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清。
“你——”她看着沐叶汐，指了指门外，“刚才跟她们吵起来了？”
沐叶汐抬眼看了她一下：“你听到了？”
低马尾女生走进来，随手把门带上。
“隔音不好。”她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又指了指墙壁，“楼上说话楼下能听见，隔壁翻身这边能听见。你们刚才在走廊里那动静，整层楼都知道。”
圆脸女生小声问：“她们说什么了？”
低马尾女生没接话，只是看着沐叶汐，顿了顿才说：
“别放心上。那些人嘴巴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住灰楼的谁没被她们嚼过舌根。”
她走到自己的床铺前——靠窗的上铺，把手里拎着的暖水壶放到桌下。
“我叫宋栀。”她说，“就住你上铺。”
沐叶汐点了点头：“沐叶汐。”
“知道。”宋栀爬上床，把枕头拍了拍，“全院都知道你。”
圆脸女生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问：
“她们到底说你什么了？我听到什么‘瘦死的骆驼’……”
沈瑶终于抬起头，看了圆脸女生一眼：“别问了。”
圆脸女生瘪了瘪嘴，不吭声了。
宋栀从上铺探出头来，手里翻着一本旧得卷边的专业课笔记：
“她们说你一个假千金，被流放过，回来还住灰楼，凭什么能回学院。”
她顿了顿，翻了一页笔记：
“还说你是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保住学籍的。”
圆脸女生瞪大了眼睛：“这也太过分了吧！”
沈瑶皱了皱眉，没说话。
宋栀继续翻笔记：
“更过分的还有，说你在A区能活着回来，肯定不是靠自己，什么‘公共插座’，‘公交车’，利用自己美色——”
“行了。”沈瑶打断她。
宋栀耸了耸肩，不再说了。
沐叶汐面色平静，把背包放到床上，从里面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动作优雅，像没听到那些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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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脸女生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又不敢。
沈瑶看了沐叶汐一眼，忽然开口：
“你那个‘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得挺解气的。”
“我看你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我们以后就是舍友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站在你这边。”
沐叶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沈瑶继续说：
“那几个女的平时就爱在背后嚼舌根，欺软怕硬。你今天不给她们好脸，以后她们反而不敢惹你。”
宋栀从上铺探出头来，补了一句：
“不过也得小心，她们嘴里的话传出去，越传越难听。”
“你都不知道，她们可会造谣了，当时楼下有个女生受不了就退学了。”
沐叶汐把最后一件东西放好，拉上背包的拉链，语气平淡：
“传就传吧，我不在乎。”
宿舍安静了一瞬。
圆脸女生看着她的眼神变了几分，那种好奇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可能是佩服，也可能是羡慕。
窗外，暮色正在沉入地平线。
远处，星辰苑的方向已经亮起了灯。
独栋别墅群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暖黄色的灯光从每一扇窗户里透出来，像另一个世界。
而她在灰楼。
灰扑扑的窗帘，关不严的窗户，楼道里弥漫的霉味。
沐叶汐站在窗前，推开那扇关不严的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远处星辰苑的花香，和灰楼的霉味混在一起。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灰石。
粗糙，暗淡，廉价。
指尖按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
弹幕突然闪过一行金色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