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星鸢没有说话。
林薇薇以为她听进去了，继续添油加醋：
“还有温景灼，现在倒贴上去，温学长居然还理她？
真是……温学长也太好脾气了。星鸢姐你才是配得上他的人，她算什么东西？”
“还有凌风烬殿下，当年她在贵族圈带头孤立殿下，骂殿下母妃出身低微，殿下居然还叫她姐姐？换了我，我早就——”
“够了。”
沐星鸢打断她，声音依旧温柔，“别说了。”
林薇薇一愣：“星鸢姐……”
沐星鸢深吸一口气，转过头，重新挂上那个温婉的笑容。
“姐姐能活着回来，能重新回到学院，我替她高兴。”
“至于其他的……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要再提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几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沐家的人。”
林薇薇被这番话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星鸢姐，你实在是太善良了！她那么对你，你还替她说话！”
沐星鸢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从沐叶汐消失的方向收回来，落在自己脚下光可鉴人的石板路上。
林薇薇还在喋喋不休：
“星鸢姐，你真的别往心里去。
那几个人今天跟她说话，肯定不是因为对她有意思，说不定是去警告她的呢？
顾宴卿那人，他帮沐叶汐说话？怎么可能？他恨她都来不及。”
沐星鸢没有接话。
林薇薇继续说：
“再说了，就算他们真的跟她说话又怎样？星鸢姐你可是红宝石，全校谁不认识你？她一个灰石，拿什么跟你比？”
沐星鸢终于转过头，看着林薇薇。
她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像是三月的春风，眉眼弯弯：“薇薇，谢谢你。”
林薇薇脸一红：“谢什么呀，我说的是实话。”
“走吧。”
走了两步，沐星鸢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侧头问了一句：
“对了，开学典礼的座位安排，你确认过了吗？”
林薇薇连忙点头：
“确认了！星鸢姐你在最前排，正中间。他们都坐你跟前，沐叶汐嘛，哼，她在最后一排，灰石区，角落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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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叶汐继续往宿舍区走。
小白疑惑：“主人，在找宿舍楼吗？”
沐叶汐：“嗯，灰楼，我们住那。”
她路过星辰苑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那是贵族子弟们居住的地方。
独栋别墅，白墙红瓦，每一栋都配着私人花园和独立训练场。
落地窗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隐约能看到管家和佣人进出的身影。
两旁的景观树修剪得整整齐齐，连空气都比别处干净几分。
小白：“这里好。”
“是挺好，可惜，我们不在这里住。”
沐叶汐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星辰苑的门禁系统扫描到她胸口的徽章，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没有通过。
她本来也没打算进去。
再往前走，建筑越来越旧，越来越矮。
越走越偏。
主干道的石板路渐渐变成了坑坑洼洼的水泥地。
两侧的银叶乔木被灰扑扑的老槐树取代。
空气里那股高级定制的香水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的霉味，混着远处食堂飘来的油烟气息。
路灯杆歪歪斜斜，灯泡碎了也不见有人来换。
两侧的楼房外墙斑驳，窗户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有的窗框变形了，关不严实，露出黑洞洞的缝隙。
这里没有名字。
学生们叫它“灰楼区”。
并不是正式名称，而是那些住在星辰苑里的权贵子弟随口起的绰号。
这里是全院公认的“冷宫”。
住在这里的人，要么是底层平民，要么是问题学生，要么是——像她这样，被人“安排”过来的。
灰石住灰楼。
倒也般配。
小白愤愤不平：“主人，你就住这里？！欺人太甚。”
沐叶汐摸了摸手镯：“没事。”
她站楼下，抬头看了一眼这栋灰扑扑的建筑，面色平静。
都不用想，肯定是沐星鸢使绊子。
那又怎样，她现在已经入学了。
沐叶汐美眸微眯，她会让沐星鸢付出代价。
“啧，灰石？灰楼？学院真会安排。”
身后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沐叶汐回头。
苏夜辰靠在灰楼外墙边，头发松散地垂落在肩侧，没有束起来。
制服穿在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随性，扣子只系了下面两颗，领口大敞，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左胸口别着一枚蓝宝石徽章，在灰暗的楼前显得格外扎眼。
“蓝宝石？”沐叶汐挑眉，“你怎么在这？”
“特招生，全校唯一一个。”苏夜辰抬了抬下巴，“我路过看看。”
“路过？”
苏夜辰唇角上扬：“对啊，你不会以为我专门来看你吧？”
“都可以，如果你专程来看我，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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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瞬间给苏夜辰噎住了。
“.......”
他直起身，头发从肩侧滑落，金色竖瞳微微眯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倒是变了不少。”
沐叶汐莞尔一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苏夜辰笑笑：“看到你生龙活虎，那我就放心了，我先走了。”
弹幕开始嗑了。
【苏夜辰说路过，他故意的吧！】
【他绕了好大一圈，就是专门来看妹宝的！】
【真甜，哈哈哈。】
沐叶汐点头，“我先上楼了。”
三层，没有电梯。
外墙的涂料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她用力跺了一脚，才有一盏昏黄的灯亮起来，照出一地灰尘和墙上乱七八糟的涂鸦。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那个假千金被分到我们这栋楼了。”
“沐叶汐？她不是被流放了吗？怎么还活着？”
“谁知道呢。不过就算是贵族又怎么样？还不是跟我们住一个地方？”
“就是。我们可是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眼里的贫民窟，她能来这儿，说明她跟我们也没什么区别。”
“啧，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以前多风光啊，现在不也得住灰楼？”
“你们小声点，别被人听见。”
“听见又怎样？她现在这处境，还能把我们怎么着？”
“就是就是，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