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湛也来了脾气，撸起袖子，准备跟老牛干一仗。
“行！既然你不讲武德，老子今天就跟你好好探讨一下，这地府的官方流程……到底该怎么走！”
他双指并拢，精神力涌动，电光在指尖吞吐。
就在剑拔弩张时。一阵阴风混着消毒水的味道，从顾湛身侧掠过。那速度极快，是从他和牛头人中间穿插过去的。
“顾医生！快跑呀！！我的忙你还没帮呢！”
一个极其欢脱的声音，随着那道残影，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顾湛手里的电光消散，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穿病号服的背影，终于反应过来。
“陈默？！精神分裂？！卧槽！这老牛……莫不是真被这神经病传染了？！”
“尔等鼠辈！！！休要逃跑！！！”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把顾湛从震惊中拉回，牛头人的大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哐！哐！哐！”
牛头人迈开粗腿，踩得石板路火星四溅。
顾湛哪还敢在原地待着，他立刻顺着通道，追着陈默的方向狂奔。
“陈默！你大爷的！你给我站住！”
但是，前面那个神经病，两条细腿蹬得像风火轮，速度飞快。顾湛拼了老命，不仅没拉近距离，反而看那背影越来越小。
“这小子在精神病院里，是不是天天被保安追……练出来的？”顾湛心里着急，“要不，直接化雷飞过去？但是……这通道这么窄，容易撞墙！”
就在顾湛犹豫不决时。前方视野，豁然开朗，一阵阴风扑来。顾湛冲出通道，脚下一个急刹，身体往前滑了半米，才堪堪停住。
“卧槽！这不是上次……八爷把他们丢下来的那个悬崖平台嘛！”
平台外侧，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悬崖边缘，有两道诡异的裂隙，边缘参差不齐，散发着幽幽的微光。顾湛不自觉地后退两步，因为那狗子说过，左边那道裂隙很危险。
“陈默！你人呢？！”
顾湛在平台上搜寻，那个穿着病号服的神经病，已经没了踪影！
他气得一跺脚，指着空荡荡的四周大骂：“陈默！你特么给我滚出来！你不要畏疾忌医！是神经病就大方承认，让我这个专业大夫来看看！你跑个锤子！！”
空旷的平台上，只有阴风回应他。
“咚！咚！咚！”
牛头人也来到了通道口，它庞大的身躯往那一站，像一堵墙，堵死了退路。
“小子！你是想提前投胎吗？！”
牛头人握紧拳头，声音如雷，“我说了……要等八爷回来再定夺！你这等业障深重的异数，快给我滚回大牢里去！”
牛头人一边咆哮，一边逼近顾湛。
“牛哥，咱有话好好说，我真没想越狱，都是那个小白脸……”
顾湛一边赔笑，一边后退。心里却在盘算：那神经病让我帮忙？！关键时刻，人却不见了，要不……先跟这老牛回去？
突然，牛头人的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不对！”牛头人低头盯着顾湛，然后抬起一只黑毛大手，指向悬崖左边的古老裂隙。“我要把你……丢进去！！！”
顾湛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
“来了……那种熟悉的味道，又特么来了！这语气！这跳跃的逻辑！这莫名其妙的偏执！简直跟那个在上坡下坡间纠结的陈默……一模一样！难不成，陈默的神经病……当真能传染？！”
顾湛瞥了一眼那散发死气的裂缝，感觉后背发凉。
“牛哥！你冷静点！刚才不是还说要等八爷回来吗？这怎么突然就变卦了？你这属于……擅自更改执法流程，不合规矩！”
“少废话！！！”牛头人根本听不进去，身体开始发生异变。
“咔咔咔……”
它的身躯像气球一样，瞬间暴涨！五米……七米……十米！
亚麻布衣被撑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又有四条手臂，从它的脊背两侧撕裂出来！六条手臂，在半空中狂乱挥舞！半透明的黑色业火，从它体内喷出，将这尊十米高的庞然大物包裹其中。
三颗头颅面目狰狞，六只手里，分别凝聚出六件法器。
“吽！！！”
忿怒尊发出一声梵音怒吼，其中一只手臂举起巨大金刚杵，闪着暗金色光芒，朝顾湛砸下！
“我日你大爷！同分妄见……雷化！！！”
顾湛立刻化成一团蓝白电光。
金刚杵砸在平台上，黑色岩石瞬间被砸出一个深坑。而顾湛的身体，已经化作闪电，擦着金刚杵的边缘，惊险地闪到了十几米外。
“哪里逃！”
忿怒尊的反应速度很快，它三颗头颅同时转动，重新锁定顾湛。另外两只手臂挥出。一把燃烧黑火的长剑，和一根降魔杵，化作两道黑色流光，一左一右，封死了顾湛的退路。
“唰！唰！唰！”
在这并不宽敞的平台上，蓝色电光和黑色业火，展开了一场凶险的追逐战。转眼间，两人已经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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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你为什么要反抗？！放你进入轮回裂隙，对你来说，明明是天大的好事！”
忿怒尊的三只眼睛里，全是偏执。
“你不用再受地府的煎熬！不用再去面对审判台！跳进去！跳进那左边的古老裂隙里！那是解脱！是真正的归宿！我难得……和八爷有不同的看法！”
顾湛听着这魔神的疯话，气极反笑。
“我珍惜你大爷！！好事？！既然是好事，你特么自己为什么不跳进去？！把我扔进去算什么本事？君子不强人所难，这句阳间的话，你没学过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
那铺天盖地的攻击，那狂乱飞舞的法器，在顾湛这句话出口的瞬间……齐刷刷地停在了半空。
“……”
风吹过悬崖，带来一丝令人不安的死寂。
黑色忿怒尊僵在原地。三颗狰狞的头颅，缓缓地转动了一下，然后盯着顾湛。
“我跳下去……？”
忿怒尊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低得像在喃喃自语。它低下头，看着那六只握着法器的手，又转头，看了看那道古老的左侧裂隙。
“我……当真能跳下去？！”
听它的语气里，仿佛是一只被困在笼里多年的野兽，突然看到笼门被打开时的……不可置信！
“……”
顾湛彻底傻眼了。
“这特么……这大家伙，是完全被陈默那神经病给传染了吗？！难道……我就这么随口一怼，让他跳……他就真的要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