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石城要塞，王摩这才把顾湛手上的天柱石手铐取下。
“咔哒”一声轻响，意识里的滞涩感退去。顾湛活动了一下手腕，那种久违的掌控感回来了。虽然反噬的副作用仍在，但如果要逃，顾湛也有十足的把握。
“顾兄，请吧。”
王摩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一次，我们真的需要好好谈一谈了。”
顾湛瞥了他一眼，虽然这次真可以跑了，但他反而没有开溜，因为石城里的气氛变了。
一路走来，流亡者虽然没有直接怼他脸上来围观，但三三两两地聚在远处，对他指指点点。顾湛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掺杂着一些……恭敬和期盼？
“这帮人不对头！是不是……真把我当那神主大人的肉身了？”
顾湛心里暗骂一声，他想搞明白这一切，便只能先听听，这酸儒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轻车熟路，两人再次来到王摩那座独院。推门进去，还是那间风雅的石室。小绿姑娘早就在等候，石桌上已经沏好一壶热茶，茶香袅袅。
“顾公子！”小绿一见顾湛，眼睛立马亮了，快步迎上来。
但她刚走到一半，似乎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脸上欲言又止。
王摩微微点头，语气温和：“小绿，你去前院守着。我和顾兄有要事相商。”
小绿咬了咬嘴唇，应了一声“是”，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然而，房门刚一关上。顾湛立刻毫不顾忌形象地趴在地上，半个身子直接探进木床的底下，瞪大眼睛往里瞅。
王摩正端起茶杯，看到这滑稽的一幕，手里的动作一僵。
“顾兄……你这是作甚？”
顾湛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地上爬起来，又翻了一个白眼，说道：“检查设备啊！谁知道你这床底，是不是又趴着个什么老四老五的？我可不想再被人当猴一样全城直播！”
王摩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顾兄不必如此。这一次，没有阴谋。这石室里，确确实实只有你我二人。”
“那可不一定。”
顾湛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你这大唐来的公子哥，心思比那马蜂窝还多，太让人琢磨不透了。”
他放下茶杯，脸色正了正。
“说吧！上次明明说好‘一箭双雕’。我负责造势引出神主，顺便坑一把罗老怪。你负责在城里接应。这计划多完美？”
顾湛盯着王摩，有些生气：“为什么临时变卦？为什么突然把矛头对准我，搞出让我身败名裂的直播？最后变成只抓罗老怪了？今天，你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王摩收拢折扇，敲了敲掌心。他眼眸微垂，似乎在斟酌。
“顾兄，我从盟主……哦，从罗老怪那里听到，你的伏臧名为同分妄见。他说，你这个伏臧……可以让人们相信的事情，变成真实。”
“所以呢？”顾湛眉头一挑。
“所以，那个时候，我便打定主意要试探一下顾兄你。”王摩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在下有一些关于同分妄见的情报……非常重要，因此必须亲自试探。”
“明白。”
顾湛冷笑一声，“刚才在荒原上，你也是这么说的。因为……我这人不可信，诡计多端，所以你非要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来亲自试探。”
王摩那儒雅的脸微微一僵，他摇了摇头。
“不是顾兄不可信。而是……针对顾兄的性格特点，在下必须制定相应的计策。”
“针对我的性格特点？”顾湛气乐了，“我什么性格？我纯良正直，乐于助人！”
王摩仿佛没听到他的自夸，自顾自地往下说。
“顾兄，你且细想。比如这一次在荒原上。我明明是打算，再次邀请顾兄回石城共商大事。可是……我为何要费尽心思地给你戴上天柱石手铐？为何要逼你用雷劈罗老怪？”
王摩前倾身子，微微一笑。
“如果……如果当时我在那荒原上，直接帮你解开困局。和你一起联手制服了罗老怪。然后，我再客客气气地邀请你回这石城要塞……顾兄，你扪心自问。如果是那样，你会跟我来吗？”
“……”
“嘶——”
顾湛倒吸一口凉气。
他脑子里快速模拟了一下那个场景：一个刚刚在全城人面前……背刺自己的家伙，突然在荒原上出现，笑眯眯地帮自己打跑了敌人，然后热情地邀请自己回他大本营做客……
“去他大爷的！”
顾湛立马在心里摇头。去个鬼啊！这种前脚捅刀子后脚给甜枣的人，谁敢信？换成那种情况，他顾湛绝对是在恢复自由的一瞬间，哪怕耗尽最后一丝精神力，也要变成闪电，离这孙子十万八千里！
“还……还真不会，我会跑！”
顾湛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看着对面的王摩，心想：这酸儒……怎么比我这心理医生，还了解我自己？！
王摩耸耸肩，一摊手。
“所以了，顾兄。对于你这种生性多疑、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的人。我若用怀柔之策，你必定会觉得我另有图谋，转身便逃。我只能用强硬的手段。我要用天柱石锁住你，用罗老怪的命来消耗你，强迫你来到这石城。只有在你别无选择时，你才有可能，静下心来听我说几句话。”
顾湛沉默了。
被人在智商和性格上双重拿捏，这感觉……确实很操蛋。
“行。既然我已经中了你的连环计，再次来到了这间石室。那你说，这次咱们聊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计划？需要我开启那个什么……静默领域吗？”
王摩闻言，轻轻摇头。
“不必了，顾兄。这要塞，已经完全在我的掌控之中。外头那些守卫，都是我亲自挑选的人。没人敢来偷听，也没人能来偷听。”
王摩站起身，走到顾湛面前。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但是顾兄，你且坐好。免得过会……你听完我说的话，惊骇之下，闪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