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悬在半空，两点幽红的眸光盯着顾湛。这居高临下的姿态，哪里是大黑蛇能演出来的？
“卧槽……翻车了？！”顾湛僵在原地，“这黑雾八爷不对头啊，怎么不听自己的指挥。”
但他面上仍装作镇定：“大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
黑雾再次冷笑一声，“天庭特派员？你知道……我脑袋里突然冒出来的这个设定，有多么可笑吗？”
顾湛心中暗叫不好：这个见鬼的设定，肯定跟八爷脑海里其他记忆……产生了严重的冲突！毕竟八爷不是小鬼，他记忆中肯定有很多大秘密！
那两点红光慢慢逼近顾湛。
“了不起啊。看来是你这小子，对我搞了什么鬼呀！我倒要问问你……你把我引到这荒郊野岭来，自己却在睡大觉？！我让你办的事呢？那个小白脸，你抓住了吗？！”
“小白脸？”
听到三个字，顾湛像是被火燎了一下。他甚至忘记了眼前这团黑雾……是他自己造出来的赝品。一股无名邪火直冲脑门。
“卧槽！你特么还敢提小白脸？！”
顾湛气急败坏地指着黑雾，“你上次在那悬崖边上，一提小白脸，连句解释都不给，直接就把我扔进那深渊里了！我特么上哪知道去，是哪个小白脸？！”
他越说越来气。
“这破地方穿得稀奇古怪的人多了去了！那个摇折扇的大唐公子算不算小白脸？那个穿得像白轮胎的宇航员算不算？！你当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啊，凭这三个字就能精准定位？！”
看着两位上司在争吵，十几个阴差吓得瑟瑟发抖。
半空中的黑雾，也明显地愣住了。他的声音里，罕见地透出一丝不确定。
“你上次……旁边不就只站着一个，穿条纹衣服的小白脸吗？”
顾湛脑子里“嗡”的一声，终于明白了！小白脸是穿精神病院病号服的陈默！
回想起来，当时在破庙前，确实是陈默这神经病，站的位置离自己最近。而王摩和宇航员他们，则是离得的确有些远。
“这特么……就因为站得近，你就管他叫‘和我站在一起的那个家伙’？！”
顾湛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飙到了临界点。这地府管理层的表达能力，简直是灾难级的！
“卧槽！你这个表达能力真是……没脸说了！你这种沟通能力，是怎么当上阴司正神的？！你平时办公不会误判吗？把该上天庭享福的人，因为名字念错……扔进油锅了怎么办？！”
他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你就不能直接说……是那个穿条纹病号服，或者脑子不正常的疯小子吗？！你非要整什么‘小白脸’这种具有主观色彩的形容词！你知不知道，这给我增加了多少工作量？！”
顾湛还想继续给这位地府高管普及一下，什么是职场沟通的SMART原则，就听见黑雾怒吼一声。
“闭嘴！！”
八爷显然是被顾湛的指责给惹毛了，黑雾又开始沸腾了。
“我们其他所有的事，都先放一放！现在，必须要先处理了那个……穿条纹衣服的小白脸！”八爷咬牙切齿地纠正了称呼。
“为什么呀？”顾湛反问道：“他一个神经病，除了嘴碎点，脑子不正常点，到底犯了什么天条？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他怎么着？”
这一次，八爷的心情似乎不错，竟破天荒地愿意多聊两句。
“他犯了什么天条？他把马面……骗进了那道古老的裂隙里去了！”
“什么？！”
顾湛大吃一惊，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骗进了裂隙？！那个牛头马面的马面？！”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中蕴之地这么大，从头到尾就只看见牛头在荒原上溜达，却迟迟不见马面的踪影。合着是这位马面先生，被一个地球来的精神病患者给忽悠……跳崖了？！
“这特么……陈默这嘴，比我的同分妄见还要毒啊！”顾湛在心里暗叹。
“马面在进入裂隙前，用最后一丝神念告诉我！这家伙的伏臧，极其诡异！极其危险！他的存在，是一个无法被纳入规则体系的异数！一定要把他……先处理掉！”
原来如此！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他？”顾湛试探着问道。
“哼。”八爷冷哼一声，“我对那小白脸的审判结果是……既然他让马面走进了那道古老的裂隙，那么，他也需要……进入那古老的裂隙里去，赎他的罪！”
“进古老的裂隙？！”
顾湛心头一凛，脑海中浮现出悬崖平台上，那两道散着微光的裂缝。
他想起阿叹之前说的话：“右边那个闻起来有灰尘味，比较新……左边那个味道太古老了！深不可测，连一丝活人的味道都没有！掉进左边那个缝里……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灰飞烟灭的结局！”
“所以……”顾湛盯着黑雾，“你说的古老裂隙，就是左边那一道？！”
“八爷。”顾湛咽了口唾沫，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继续追问，“那两道裂隙，到底有什么区别？右边那个通向哪里？左边这个……又通向哪里？为什么你会觉得进去就是赎罪？”
“闭嘴！”八爷粗暴地打断顾湛，黑雾又是一阵翻腾，“在抓到那个小白脸之前，我不想向你透露更多信息了！你的任务，就是找到他，把他带到我面前！”
顾湛无奈地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我也很想帮忙，但我无能为力”的无赖模样。
“八爷，您也太看得起我了。那小子虽然是个神经病，但滑溜得很。而且您也说了，他的伏臧极其危险。我一个靠嘴皮子混饭吃的特派员，我打不过他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不过嘛……我倒是知道他现在在哪。既然这事这么棘手，八爷您看……要不，您大驾光临，跟我一起去抓吧？您老人家只需要……帮我讲几句话，不需要出手。您看行不行？”
顾湛心里明白：这八爷离开大漏斗太远，力量下降，所以才不愿意出手！但这攻城任务……还是必须忽悠他一起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