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长得丑?还要换个漂亮的女鬼过来??”
顾湛愣了三秒钟,才终于反应过来,这青面獠牙的小鬼在说些什么虎狼之词?
他气极反笑,抬腿就是一脚虚踹:“卧槽!你特么把我当什么人了!老子的取向很正常!你的脑子里,就不能装点正经的冥界工作指南吗?谁教你这套职场潜规则的?!”
阴差缩了缩肚子,也不恼,反而贱兮兮地赔着笑脸:“嘿嘿,特派员大人息怒,小的这不是看您大老远下来一趟,怕您孤单嘛……咱们地府现在这光景,也没啥拿得出手的土特产,就寻思着帮您解解闷。”
顾湛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这老油条扯皮。
不过骂归骂,顾湛心里挺开心。这小花蛇变出来的阴差,不仅外形逼真,连这市侩的职场做派都一样。更重要的是,它对“空降特派员”的设定深信不疑。
“看来推断没错。上次变钱红时,只输入了她的性格特征,没给她输入‘必须听命于我’的逻辑,才让她一直怼我。这回加上了这个设定,这傀儡就翻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为了稳妥起见,顾湛又拉着阴差随便聊了一会儿。
“我说,你们平时的主要工作到底是什么?”
“回大人的话,还能干啥呀,就是把漏斗上头那些瞎晃悠的游魂抓下去,交给八爷审判,然后该下油锅下油锅,该投胎投胎呗。”阴差叹了口气,挠了挠稀疏的头发,“不过说来也怪,最近这阵子,下面都停摆了,光抓人,不审判。”
顾湛点头,这小鬼的认知,符合中蕴之地的“官方设定”,逻辑上没有破绽。
大黑蛇盘在旁边的浅水里,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惊讶。
“嘶……奇了怪了。大人……这些小蛇,平时对我的话都爱搭不理的。怎么变成人的模样后……对你这么客气?像……像你的孙子一样?”
顾湛立刻却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这叫人格魅力,你懂什么?我这可是正经的点化,它们现在是有编制的阴司正神了,能不对我感恩戴德吗?”
大黑蛇显然不知道,顾湛对这些小蛇的意识做了手脚。它懵懂地点了点脑袋,崇拜之色更浓。
“嘶……大人厉害!那……什么时候轮到我呀?”。
“急什么?我得先把这支队伍凑齐了。”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接下来的操作就像流水线作业一般顺畅。
“同分妄见……变!”
“变!”
“再变!”
……
伴随精神力的输出,草地上光影交错。一会儿工夫,十几个穿着皂色差服、手拿铁链的阴差,就整齐地站成了一排。虽然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那地府公务员的阴间气质,却拿捏得死死的。
“呼……”
一口气变出十几个阴差,顾湛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容嬷嬷扎过一样,即使有大黑蛇在旁边提供“信任燃料”,也依然让他感到吃不消。
“不行了,得缓口气。要是现在给这大长虫附魔,我估计得当场脑死亡。”
顾湛找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坐了下来。
“你们几个,先去周围警戒。顺便,跟这位大黑蛇同志好好相处,交流一下工作经验。我先眯一会儿。”
说完,顾湛便靠在石头上闭目养神,迷迷糊糊中,顾湛感觉自己睡了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争吵声钻进他的耳朵。
“喂!你这黑大个!离特派员大人远点!没规矩!”
“你那哈喇子都快滴到大人的脸上了!懂不懂什么叫尊卑有别?!”
“嘶——!大胆!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长虫!不记得我是谁了吗?!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呸!谁管你以前是谁!咱们可是有编制的阴差!你不过就是特派员大人身边的一只……宠物!”
“嘶——!找死!”
顾湛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
一颗小山般的黑色大脑袋,正悬在他的正上方。距离他的脸,甚至不到半米!那猩红的竖瞳在微光中闪烁,信子嘶嘶作响,几乎快要舔到他的鼻尖。
更要命的是,随着那信子的吞吐,一大滴晶莹剔透的黏液,正挂在大黑蛇的嘴角,摇摇欲坠。
“咕咚。”
一声响亮的吞咽声,从大黑蛇的喉咙里传出。
顾湛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睡意瞬间飞到九霄云外。
“我靠!大黑蛇!你特么是不是真想吃我?!”
他指着大黑蛇破口大骂:“老子才眯了一小会儿,你特么就在这里闻我的味?!还咽口水?!你这算盘打得我在梦里都听见了!”
大黑蛇吓了一跳,身躯往后一缩,水花溅了那些阴差一身。
“嘶……不是的!大人,冤枉啊!我……我就是看看您什么时候醒。我这心里急啊!想问问您,什么时候可以把我也变成人?我都等不及要完成任务,早点回大湖吃鱼了!”
它又“咕咚”咽了一口唾沫,极力辩解:“至于咽口水……大人,那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我真不是想吃您!我发誓!”
顾湛心里一阵无语。
“这破长虫,脑子里除了吃就是回老家。指望它有点高级城府,简直是难为它了。但是,的确不能再让它们吵下去了。万一这大黑蛇察觉到不对劲,发现这些傀儡,其实是被我抹去了原本的意识……”
顾湛在心里暗忖,“这大块头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趋利避害的本能还是有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这一觉睡得倒也踏实,加上之前花掉的时间,一天差不多已经过去了。
“行了!都给我闭嘴!”
顾湛拿出“特派员”的威严,厉声呵斥道:“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你们几个,给我散开!十米之外警戒!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也不要让别的巡逻阴差发现这里!”
那些阴差听到命令,立刻齐刷刷地打了个立正。
“是!特派员大人!”
清场完毕,顾湛转过身,走到那片清澈的浅水前,仰起头,看着那条黑色巨蛇。
“准备好了吗?大黑蛇!”
大黑蛇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激动,大脑袋重重地点了两下。
“嘶——准备好了。开始吧,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