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石头要塞，中蕴之地的气氛十分微妙。
最近阴差在外面走动也少了，外面的流亡者，要么主动去了大漏斗，要么找到就近的城镇要塞住下，等待所谓的神主大人。
顾湛找了个背风的乱石堆，准备开始他的“造神实验”。他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灰石头，端在手里掂了掂。
“就拿你先练练手。”
顾湛闭上眼，脑海中开始回忆悬崖平台上，八爷出场时的每一个细节：翻滚的黑雾、两点幽幽的红光、冰冷的威压……
“同分妄见……变！”
一丝精神力顺着指尖涌出，包裹那块石头。顾湛睁开眼，只见手中石头的表面，竟真的开始冒出丝丝黑气！他连忙把石头扔在地上。
黑气迅速蔓延，将石头的形状模糊，隐约间，真的拉扯出一个人形轮廓。那轮廓的顶端，甚至还亮起两点微弱的红光。
“成了吗？”顾湛心头一喜，刚想凑近仔细端详。
“噗嗤。”
就像一个漏了气的气球。那团刚刚凝聚成型的人形黑雾，连三秒钟都没撑住，直接向下一摊，瞬间溃散。它又变回了那块灰扑扑的石头。
“死物就是死物，看来……不太行！”
顾湛叹了一口气，开始分析失败原因。
“破石头连个最基础的细胞都没有，更别提什么意识了。强行把八爷的形象套在它身上，就像是给一块木头穿西装，形似而神不聚。它的物理属性太死板，难以承载复杂的逻辑和能量。看来……得找活物。而且得是有点灵性，至少能动的东西。活物……”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那片水域！清澈见底的浅水，摇曳的青草，还有……那些蛇！
顾湛眼睛一亮。
那片水域里，可是有成千上万的蛇！不仅有细长碧绿的，还有粗如手臂的。如果能抓几条蛇来附魔，不仅能变出八爷，说不定……还能顺手变出一支阴差大军！
……
再次站在那片清澈的水域前，顾湛的脚步有些迟疑。
水面依旧平静如镜，倒映着灰暗天光。但顾湛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越过浅滩，看向水域深处。
他记得，在这平静的表象下，隐藏着无数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那里，可是藏着一米粗的超级巨蛇！一想到那条巨蛇探出水面，顾湛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虽然上次已经克服了恐惧。但心理脱敏这东西，真不是一次就能搞定的。算了，反正这次也不会去深处……”
顾湛咬咬牙，挽起裤腿，小心地把脚探进水里。
“沙啦……沙啦……”
轻微的水声在死寂的空气中回荡。顾湛弯着腰，眼睛盯着水底那层柔软的青草，双手在水里划拉。
“滑溜溜……冷冰冰……”
他的手碰到一条滑腻的东西，是一条小蛇。
顾湛心里一喜，同时又一阵恶寒。他不敢迟疑，直接将小蛇从水里提了出来，又迅速捏住它的七寸。这是一条只有筷子粗细的小蛇，通体呈现出一种灰扑扑的颜色。
这里的小蛇似乎天生不爱咬人，它只是软绵绵地垂在那里，尾巴有气无力地晃荡两下，一双米粒大小的眼睛，透着一种“你爱咋咋地吧”的摆烂感。
“这……这也太呆了吧？行了，就你吧。”
顾湛走回岸上，找了块干燥的草地，把小灰蛇放下。小蛇也不跑，就在原地盘成一团，继续摆烂。顾湛蹲在它面前，摸了摸下巴。
“现在，来试试这大变活人。不，大变活神！”
他刚想在脑海中勾勒出八爷的样子，突然动作一顿。
“等等。八爷可是阴司正神……要是失控了，我自己打不过怎么办？嘶……不行！风险太大！得换一个。换一个就算失控……我也能轻松拿捏的软柿子。”
在脑海里，他首先把自己的同伴给过滤掉了，他总觉得这也是个邪法，用在同伴身上不妥。
突然，一张尖酸刻薄的胖脸，跳进了顾湛的脑海。
“钱红！这胖女人，自私自利，贪生怕死。就算小蛇变成她的模样，还继承了她那点微末的本事……我也能把她按在地上打！用来做附魔实验，简直完美！”
打定主意，顾湛不再犹豫，他盯着地上那条盘着的小灰蛇，开始在脑海中刻画钱红的形象。
“满脸横肉，眼神闪躲……粗糙的亚麻布衣，总是透着一股谄媚的笑……同分妄见……变！”
顾湛并拢双指，点向小灰蛇。
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没有那种把意念塞进石头时的滞涩感，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无比顺畅地融入小蛇那微弱的生命体征中。
奇迹，在顾湛眼前上演。
那条灰扑扑的小蛇，身体开始膨胀和扭曲。灰色的鳞片褪去，化作粗糙的亚麻布料。细长的躯干被撑开，堆叠起层层叠叠的肥肉。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一个活生生的“钱红”，就这么突兀地坐在了灰草地上！
“卧槽……真行！”
但很快，顾湛就发现了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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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钱红”虽然外貌身材和本尊一样，但她的行为举止……太怪了！
她没有说话，也没像钱红那样露出谄媚的笑。她双眼无神地盯着顾湛，眼里透着一种只有动物才有的懵懂和好奇。
更离谱的是，她的身体居然还在以一种怪异的轨迹，在草地上扭动！两只短粗的手臂垂在身侧，完全没有使用它们的意思。
“这……”
看着这个在地上“蛇形走位”的胖大妈，顾湛嘴角狂抽。
“皮套是换上了，但芯子还是条蛇！光有外表可不行。这种没有灵魂的躯壳，别说骗罗老怪了，就是骗门口的守卫都费劲。既然能改变外形，那潜意识的灌输，应该也能做到。”
顾湛抹了把脸，开始挖掘记忆中关于钱红的一切。
“从古莽国森林里，你抢了明慧的蘑菇，把她推向怪物时的自私冷血……”
“到赛博利亚，你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地出卖队友，投靠那些冰冷的机器人时的谄媚……”
“再到这中蕴之地，你为了不被审判，恬不知耻地抢着给阿叹当保姆，转头又去巴结罗老怪时的那种……毫无底线的精明与市侩！”
顾湛将这些令人作呕的特质，那些属于钱红的最自私、最真实的想法，毫无保留地、像填鸭一样，全部灌输进这个由小蛇变成的躯壳中！
“这就是你……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