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心怀鬼胎的人隔着石桌对峙，空气中弥漫着比外面灰雾还浓的算计味。
“哈哈哈哈！顾老弟啊，顾老弟！”罗老怪用大笑掩饰尴尬，“我就说你是个聪明人！这脑子转得就是快！一点就通！没错！我就是想和你合作！”
“合作？”
顾湛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罗老哥，这话可就见外了。以你现在的本事，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毕竟……这一路走来，你可是没少进补。那些消失的高手，想必都化作老哥你的养分了吧？你现在这一身本领，怕是连八爷见了都头疼！”
罗老怪听到这话，完全没有恼怒，反而撇撇嘴。
“哎！老弟，你这就外行了不是？本事这东西，在精不在多。我这一身杂牌伏臧，凑在一起也就是个大杂烩，看着唬人，其实根本拿不上台面。哪像老弟你啊！你那是……牌子伏臧！”
“牌子伏臧？”
顾湛一愣，差点笑出声。这特么是什么鬼形容词？当是买衣服呢，还分杂牌和名牌？
罗老怪解释道：“就是那种……能言出法随，牛逼到极点的伏臧啊！只要你忽悠别人相信，这能力还能效果倍增！这不就是真正的神技吗？和老弟你这牌子货比起来，我那些也就是些地摊货。”
顾湛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他果然把“同分妄见”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了！
“既然罗老哥这么看得起我，那你说说，咱们怎么个合作法？”
罗老怪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石门，压低了声音：“顾老弟，实不相瞒。我也怀疑，那个所谓的‘神主大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神明！我甚至怀疑……他有可能，就在我们附近！”
顾湛心头一惊，下意识地也看了一眼石门方向。
“就在附近？你怀疑是……王摩？”
“哎！顾老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罗老怪连连摆手，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没有证据的事，咱们怎么能随便冤枉好人呢？不过……这也确实有那么一点可能。我猜测，这装神弄鬼的神主大人，肯定就在我们身边潜伏着。”
顾湛突然打断罗老怪的话：“罗老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坏事做尽，吃人不吐骨头。如果这神主大人的事是假的，如果根本没有所谓的‘共梦母星’可以偷渡！那你……可就要面临大漏斗的审判了！就要去面对地狱的刑罚！凭你的那些业绩，下个十八层地狱，走个十几道油锅，那都是轻的吧？难道……你就不害怕吗？！”
听完这些，罗老怪不仅没有露怯，反而淡然地笑了笑。
“呵！害怕？我有什么好害怕的？八爷又怎样？他不是阴司正神吗？他在这里跟我动过手，结果呢？他能奈我何？他还不是抓不了我！”
罗老怪的眼神充满蔑视。
“顾老弟啊，你聪明一世，怎么还糊涂一时呢？说不定，那什么八爷、什么牛头马面，也不过是些伏臧比较强大的生物而已！你可千万不要……被那些有的没的传说给骗了！”
顾湛听着这番言论，心中竟生出一丝诡异的敬佩。
“有理啊……这老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恶棍。他把所有跟神罚相关的恐惧全给否定了，直接把中蕴之地的神只降维成……有超能力的生物。这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死不认账了。”
想到这里，顾湛点点头。
“行吧。就算这神主和八爷，都只是两个有伏臧的强大生物。那罗老哥说说看，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罗老怪见顾湛松口，眼珠子兴奋地转了转。
“顾老弟啊，你这脑子，平时挺灵光的，怎么到了这关键时刻，就不转弯了呢？你想想，这神主大人的身份……那可是个无价之宝啊！你想不通吗？”
在内心深处，顾湛已隐约猜到这老狐狸有什么坏点子，但他并没有点破。只是微微挑眉，示意罗老怪继续说下去。
罗老怪兴奋地搓着手，唾沫星子乱飞。
“你想啊，现在这中蕴之地，不去大漏斗底下的游魂，少说也有十万、百万之多！他们对神主大人，那是深信不疑，简直到了狂热的地步！”
罗老怪的眼睛都红了：“要是能找出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把他的伏臧给……嘿嘿，吸收过来。然后，我再用他的声音，在所有游魂的脑子里发广播，告诉他们：你，顾湛，就是真正的神主大人！”
罗老怪激动地一拍大腿：“你想想那个画面！当十万、百万狂热的信徒，都把你当成神明去膜拜……配合上你那能‘变假为真’的同分妄见……你这假的，不也成真神了吗？！到那时候，咱们兄弟联手，这中蕴之地，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听完这宏伟的“造神计划”，顾湛心里冷笑：果然如此。这老肥猪的算盘打得真响。他的吞噬伏臧可以获取别人能力。一旦找到并吃掉那个神主，他就能掌握那恐怖的私聊能力。然后，他利用这个广播网给我造势，让百万信徒为我的‘妄见’提供信仰燃料。这简直是一个完美的闭环。他出流量，我出技术，直接在这地府里原地飞升。这野心够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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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老怪见顾湛笑了，以为自己的计划打动了对方，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
“我就说嘛，顾老弟是聪明人，肯定能看透这其中的道理……”
“……”
就在这“宾主尽欢”的和谐时刻。顾湛左手腕上，那平时装死的“无用手环”，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猥琐的奸笑声，在顾湛的脑子里响了起来。
“嘿嘿！说你是神主大人？老子当然也可以说你是神主大人的死敌！到时候，等你这傻子上套，老子就以神主大人的名义，当众揭穿你的伏臧底细！然后再趁机把你给吃了，把你这‘牌子货’占为己有……岂不美哉？哈哈哈哈！”
顾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里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卧槽！这破手环又特么触发了？！而且……这十万分之一的概率，尽特么听一些废话！”
以顾湛对罗老怪的了解，这老狐狸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扶持他上位？这“卸磨杀驴、反噬一口”的阴谋，他顾湛用脚趾都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顾湛再次感觉，自己的声带被一股力量扼住，他的大脑在疯狂报警，如果不把心里那个最强烈的念头喊出来，他的喉咙可能会当场炸掉！
“该死！这特么让我喊什么？喊‘我知道你想吃我’？那不就直接撕破脸了？！”
电光火石之间。
顾湛从椅子上弹起，怒目圆睁，指着罗老怪的鼻子咆哮道：“你这肥猪！还真是坏啊！”
基于两人狼狈为奸的氛围，这一声骂倒也不显突兀，罗老怪只是微微一愣，然后点头道：“啊对对对！顾老弟，你也不差！坏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