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大哥,你第二个下去!”
顾湛指了指麻绳,示意高峰跟上。
这一次,可是实打实地串在一根绳上了!万一这货爬到一半,脑子里又蹦出什么“牺牲我一个,幸福全小队”的念头,一激动把绳子给割了。
那场景……顾湛光是想想都觉得很有画面。
空寂大师有大神通没事,高峰自己可以变成雕像砸下去也没事,他和苏沐就有些难应付了。
高峰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抓住麻绳,也跟着翻下了悬崖。
老实说,在万丈深渊上攀爬这件事,放以前地球上,给顾湛一百万他都干不了。但好在他们都被祝余丹强化过,爬个绳子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绳子一直往下延伸。
下方太黑,几乎完全看不见事物。还好,底下的空寂和尚是个“高亮光源”。那颗光溜溜的大秃头,在黑暗中反光效果奇佳,就像一个在深渊里飘忽不定的信号灯。
爬爬停停,大概过了有几个时辰。
“顾施主。快到了。到底了。”空寂和尚的声音从下方飘来。
顾湛精神一振,加快速度往下溜了一段,接近老和尚上方,问道:“前面什么情况?”
“老衲也看不真切,下面的阴气太重,有些遮掩视线。”老和尚指着顾湛胳膊上的那团黄毛,“快,让那位狗施主闻闻,下面有没有巡逻的阴差守卫?”
顾湛一巴掌拍在阿叹的头上:“醒醒!干活了!你的肉饼在向你招手!”
阿叹两只绿豆眼瞬间睁开,绿光大盛。它抽动着鼻子,在空气中嗅探起来。
“汪!嘀嘀嘀的!”
几秒钟后,阿叹兴奋地叫道:“刚才有一队很重的腥味,从底下这条岩壁边上走过!现在……现在下面空了!没味儿了!”
它伸出两只小短腿,急不可耐地在空中刨着:“快快快!趁现在没人!赶紧下去!汪!”
众人一听,心领神会,四人快速滑落到地。
那麻绳紧贴着悬崖壁垂下,这片区域又正好处于视野盲区,倒也没引起什么注意。
顾湛一落地,就把阿叹丢在地上。
“行了!看你的了!”顾湛拍了拍阿叹的狗头,语气充满恭维,“探寻之王!这把要是能顺利找到凌霜她们,回去我亲自给你煎肉饼!”
阿叹抖了抖身上的黄毛,后腿颤了颤。这几句恭维话,显然让它起鸡皮疙瘩了。
“汪!嘀嘀的!别整这些虚的!唔……都听好了!跟紧本汪!如果我趴下,你们就赶紧找掩体趴下!如果我停下,你们就别动!要是谁乱跑引来了那些怪物,本汪可不管埋!”
说完,它一扭肥硕的屁股,迈着小短腿,在前面带起路来。
顾湛这才抽出空来,打量起这大漏斗底部的真容。
与其说是一个漏斗底,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溶洞。高得不可思议,头顶是一片浓郁的黑暗。脚下的地面,铺满一种幽蓝色的磷火。这些磷火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他们走过时,会微微闪烁避开。
风里裹着一股陈年的香灰味,还夹杂着纸钱燃烧后的余温,直往鼻子里钻。
最诡异的是脚边那些植被。
那是一些枯白色的,像芦苇一样的草。踩在上面,不会发出“咔嚓”声,而是发出一阵细碎的,如同女人呜咽般的声响。
“呜……呜……”
每走一步,那声音就萦绕在耳边,像是在哭诉。
“这特么就是忘魂草吧?”顾湛感觉后背一阵发凉。“这场景布置,真尼玛符合阴间审美。”
几个人跟着阿叹的步伐,走走停停。
这死狗的鼻子确实灵,好几次,他们都提前避开了巡逻的阴差。那些阴差手里拿着长矛,面无表情地在磷火中穿行。
没走多远,前方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阿叹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然后直接趴下了。众人立刻也矮下身子,借着几块巨大的礁石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近前。
顾湛探出半个脑袋,往前看去。
前方,是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河,河水像墨汁一样黑,上面却漂浮着一层淡淡的白雾。河岸边,隐约能听到人的说话声和铁链声。
顾湛定睛细看,横跨在这条浊河之上的,还有三座桥!
正中间的一座最大,通体闪烁着耀眼的金光。金桥左边,是一座稍小一点的银桥,泛着冷冽的白光。而在最右边,则是一座破败的石桥,桥面长满青苔,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坍塌碎裂。
“这是……奈何桥?”顾湛心头一凛。
三座桥的桥头,都站着守卫。不仅有之前见过的面目狰狞的阴差,还有几个背上长着蝙蝠翅膀,手里拿着三叉戟的夜叉!这些夜叉悬浮在半空,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桥面上扫视。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顾湛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这桥头,太冷清了!
被那些阴差押解过桥的游魂,三三两两,稀稀拉拉的。半天也不见几个走过去。中间那座金桥,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空荡荡的。
“怎么会这么冷清?”
顾湛用手肘拐了一下旁边的老和尚,压低声音吐槽:“大师,您看这流量,要是放在上面某个公司里,这妥妥的是资金链断裂,快倒闭裁员的节奏啊!这阴司的鬼气也太稀薄了吧?”
老和尚眯眼看了半天,也摸不着头脑:“阿弥陀佛。老衲也是第一次来,这……或许是今日不宜出行?”
“神特么不宜出行。”顾湛翻了个白眼,好在之前神经病陈默已经给他科普过,可能存在很多个地府,这人流分散,顾湛也不觉得有多奇怪。
他看向那漆黑奔腾的河水,心里有些发憷。这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路数,指不定就是传说中的黄泉水,沾一滴就把前世今生给洗得干净。
“大师。您看这情况,咱们肯定是不能走桥上了。那夜叉的眼睛跟雷达似的。但这河水……看着也邪门。这不会就是那什么黄泉水?碰不得吧?”
老和尚看了看河,不屑地哼了一声:“黄泉水?管它什么水,老衲既然来了,它就只是一条河!”
老和尚一挥宽大的僧袍,从容道:“不宽。这点距离,老衲拎着你们,直接跃过去便是。沾不到它半点水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