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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莽梦墟 / 第 149 章

第344章 盒子里

顾湛一个翻身,想坐起来。

“砰”的一声,他的额头撞上了坚硬的板子,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捂额头,手肘又磕在身侧的壁上。

太窄了!他被卡在一个逼仄的空间里,就像一具被塞进盒子里的尸体。

顾湛心跳陡然加速,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呢喃声。经过短暂的慌乱后,顾湛的职业本能,给他撕开了一道理智裂缝。

“冷静!深呼吸……顾湛,你是心理医生。你研究过幽闭恐惧症,你甚至进过隔离水舱体验这种感觉。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湛强迫自己放慢呼吸,他慢慢伸出双手,开始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摸索。

板子的触感很怪。不是木头,也不是钢铁。它介于亚克力板和某种高分子金属之间,平滑且坚硬,透着一种不近人情的工业质感。

渐渐地,顾湛发现了盒子里第一个违和的地方。

是光。

这盒子是密封的,严丝合缝,就像一个量身定制的棺材。但是,它并不是绝对的黑暗。

周围的材质呈现出一种白糊糊的半透明状态,有微弱的光线,正透过这层诡异的材质,斑驳地渗进来。光线很暗,像是在几十米深的水下看太阳,只能勉强照亮他眼前几寸的地方。

“这光是哪里来的?”

顾湛用指关节敲了敲,声音沉闷,没有回音。他贴近那层白糊糊的材质,试图看清外面的情况。但是什么都没有!只有模糊的光晕在流转,外面是水?是雾?还是另一个无人的盒子?

顾湛双手放在胸前,努力找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

“这场景……怎么这么眼熟?”

顾湛的眼睛微微一亮,他想起了那些好莱坞科幻大片。

“宇宙飞船的睡眠舱?难道……我其实是在经历一场漫长的星际旅行?因为航行时间太长,为了防止宇航员精神崩溃,所以飞船系统给我植入了一个超长梦境,也就是那所谓的……古莽国?”

这个猜测一旦冒出头,就像野草一样在脑海里疯长。

这太合理了!这完美契合了之前在赛博利亚的经历。那个世界,不就是一群科学家搞出来的意识沙盒吗?也许赛博利亚的设定,就是飞船给他这个“乘客”的一个暗示?

“如果是这样……”顾湛有些激动,“那我只要找到舱内通讯按钮,或者等唤醒程序结束……”

他开始在脑海里拼命搜刮“星际航行”的记忆。飞船代号是什么?目的地是……半人马座还是仙女星系?同行的人里有没有一个叫苏沐的领航员?

一分钟。

两分钟。

顾湛的脸色垮了下来。

没有。一点都没有。他的记忆里,除了心理学专着、诊所的账单、还有那个绝望跳楼的陈默,连一点飞船情节都记不起来,哪来的什么星际远航记忆?

“扯淡!”顾湛在心里暗骂,“这是科幻片看多了吧!还星际穿越,你连飞机都晕,上哪门子天!”

睡眠舱的假设,纯属无稽之谈!顾湛闭上眼睛,感觉周围的空气有些浑浊。

“等等!”

一道灵光闪过,“我不是心理医生吗?”

顾湛猛地睁开眼,“对啊!我一直在研究幽闭恐惧症啊!难道……这是一场实验?”

这个念头比上一个靠谱得多。也许他是在自己的诊所里,或者在某个大学的实验室里,自愿进入了一个模拟极端幽闭环境的实验舱。

“因为在密闭空间里待得太久,感官被彻底剥夺,所以我产生了严重的幻觉。那个什么大黑夜、古莽国、指月上人、牛头马面……全是我在极度恐惧下,大脑为了自我保护而产生的防御性妄想?”

这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古莽国的规则那么荒诞?为什么他的“同分妄见”能靠想象改写现实?因为那本来就是一场梦!一场由他潜意识主导的清醒梦!

在这种极度压抑的密闭空间中,顾湛没时间去细想,如果这一切都是梦,那苏沐的善良、高峰的憨厚、凌霜的毒舌……那些鲜活的同伴,难道都只是虚假的NPC?

他现在只想出去!只想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有没有人?!”

顾湛双手用力拍打着上方的板子,扯着嗓子大吼。

“有没有人?!实验结束了!我要出去!放我出去!听见没有?!”

“砰砰砰!”

沉闷的拍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然而,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外面的光晕模糊流转,没有脚步声,也没有白大褂冲过来开舱门。

顾湛喊得嗓子冒烟,手掌拍得通红。他颓然地放下手,沉重地喘息着。

“不对……”

他渐渐冷静下来,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刺痛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如果是实验……不可能没人监控。就算监控的人去上厕所了,我的心率和血压现在肯定已经爆表了,紧急中止程序早就该启动了。”

这个看似最合理的解释,也崩塌了。

“难道是……我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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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更让人绝望的念头慢慢升起,顾湛咽了口唾沫,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这里……是个棺材?”

他再次摸了摸身下的垫子,摸了摸四周那白糊糊的材质。

“不可能!”他立刻摇头否定,试图把这个恐怖的想法甩出去,“现在哪还有什么土葬?不都是火化吗?就算我死了,也该在焚尸炉里,怎么可能被装在这么个高科技棺材里?”

“难道……是还没入葬?停尸房的冷柜?冰棺?”

顾湛的心跳得像擂鼓。他想再次举起手去拍打,但手抬到一半,又颓然地放了下去。

刚才已经拍过了,没用。而且,这材质,这温度,这透进来的微光……哪家殡仪馆会用这种介于亚克力和金属之间的材料做冰棺?

“总不能是……骨灰盒吧?”

顾湛苦中作乐地扯出一个笑。

“如果是骨灰盒,那我现在的视角算什么?骨灰成精?还是某种特殊的灵魂状态被封印在盒子里?”

他越想越觉得离谱,各种光怪陆离的猜测在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转,把他的理智绞得粉碎。

“冷静……顾湛,你特么给我冷静!”

他低下头,借着那点微弱的光,开始仔细打量自己。

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里面是白色的T恤。袖口处,还沾着一点不显眼的咖啡渍。这是他听见陈默坠楼的消息后,太过震惊而沾染的咖啡渍。

他去天台透气,然后他感到眩晕,接着……就莫名其妙地来到了古莽国!

“衣服没变……到底作何解释?”

顾湛靠在冰冷的舱壁上,大口地吸着浑浊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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