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还是刚才那片草地么？”
高峰挠了挠后脑勺，整个大脸变成一个“懵”字。
“大傻子！”凌霜斜睨他一眼，清冷的嗓音里满是嫌弃，“门都不见了噻，你眼睛长来喘气的么？”
苏沐低头拍着裙摆上的灰，听到“门”字，漂亮的大眼瞬间瞪圆，满脸无辜地抬起头：“啊？什么门？我……我没带来呀？那扇‘招财进宝’还靠在院墙上呢，顾湛说，太沉了不让带……”
凌霜脚下一滑，差点栽进灰白色的草里，她一拍额头，修长的手指揉着太阳穴。
“苏沐，你以后，尽量离高峰远一点，跟我凑近些。你被他传染了，这脑子已经开始往单线程发展了！我说的是……我们刚刚钻进来的那个裂缝！那个喷灰的裂缝不见了！我们现在肯定是被关进某个密闭空间了！”
“哦……是这样！”苏沐恍然大悟，耳根爬上一抹微红。
顾湛看着活宝似的队友，嘴角忍不住抽搐，但凌霜说得没错。
“这里确实不对劲。”
顾湛蹲下身，手指碾起一撮灰白色的灰，放在鼻尖嗅了嗅，还是那种刺鼻的焦糊味。触感、气味、甚至微风拂过草尖的弧度，都和外面一般无二。但那道裂缝……却凭空消失了。
“这地方就像一个完美的镜像世界。虽然看着一样，但我们肯定是进来了。”
顾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习惯性地抬腿，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那团土黄色的肥狗。
“阿叹，别装死。刚才不是喊着有肉饼吗？快闻闻，哪边味道重，带路去。”
“……”
没有回应。
平时被踢一脚，它早就跳起来大骂“刁民”、“嘀嘀嘀”了，此刻它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毫无动静。
“喂！别装了啊，再装没你晚饭了。”
顾湛皱了皱眉，又踢了一下。
还是没动。
顾湛心里“咯噔”一下，蹲下身仔细一看，这才发现不对劲。
阿叹那肥硕的身体，此刻像筛糠一样颤抖着！它紧闭双眼，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呜”声，像是陷入了某种梦魇。更渗人的是，两道刺目的殷红，正顺着它的鼻头缓慢地涌出来，滴落在灰白色的草叶上。
“卧槽？！”
高峰刚凑过来，大嗓门直接飙高八度，“顾湛老弟！你……你这一脚把它给踢死了？！”
顾湛脸都黑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我特么刚才连鞋底都没蹭上，就脚尖轻轻碰了一下！这狗平时皮糙肉厚，哪有那么娇弱！”
他伸手探了探阿叹的鼻息，急促且微弱，明显是陷入了昏迷。
“这里……绝对有问题。”
顾湛站起身，脸色凝重，“这狗的伏藏是探寻。看它的样子，恐怕是闻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大家小心一些！”
顾湛环顾四周，那层看似稀薄的灰雾，此刻在他眼里，仿佛变成了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嗨……没办法，这下，真变成它的坐骑了。”
顾湛叹了口气，认命地弯下腰，准备把这肥狗抱起来。好在阿叹来自贯胸国，胸口有个大窟窿，顾湛的手臂直接穿过狗洞，像拎个水桶一样，把那七八十斤的肥肉轻松地挂在胳膊上。
“走吧。”顾湛看了看前方那依旧存在的微小坡度，“既然没有退路，就顺着坡往下走。不管这里面藏着什么牛鬼蛇神，总得碰一碰才知道。”
四人一狗，在灰蒙蒙的薄雾中沉默前行。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靴子踩在枯草上发出的“沙沙”声。
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灰雾始终保持着差不多的浓度。
“哎？老弟，你看那边！”
前面的高峰突然停住脚步，蒲扇大的手指向斜前方。
顾湛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隐约看到几十米外的雾气中，有一群影影绰绰的轮廓正在移动。看身形，像是直立行走的人，但又有一些别扭。
“这里有人？难道是之前进来的那些流亡者？”高峰见状，习惯性地就想扯开嗓子打招呼，“喂——！前边……”
“闭嘴！”
顾湛眼疾手快，一把捂住高峰的嘴。
“你脑子缺根弦啊？你觉得在这凶煞副本里，会冒出一群……来跟你拉家常的老乡吗？先看清楚再说！”
高峰被捂得直翻白眼，连连点头，顾湛这才松开手。
众人屏住呼吸，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就像四尊雕塑一样钉在原地。
那群影子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们停顿一下，随后改变了方向，慢慢地，朝着顾湛他们所在的位置靠拢过来。
随着距离拉近，那群“人”的轮廓终于穿透薄雾，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嘶——”
看清对方真容的瞬间，顾湛、凌霜和苏沐，甚至是平时胆大包天的高峰，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这特么哪里是人？！
走在最前面的，确实有着人类魁梧的躯干，穿着粗糙的亚麻布衣，甚至还系着一条像模像样的腰带。但是！那宽阔的肩膀上，顶着的却是一个硕大的、长满黑毛的牛头！
两根弯曲的牛角直指天空，铜铃般大的牛眼里布满血丝，鼻孔里正往外喷吐着白气。
而在他身后跟着的四五个“随从”，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有的长着人的身子，双臂却是一对长满鳞片的利爪，有的背上生着一对肉瘤般的肉翅，还有一个，脸的下半部完全没有嘴唇，而是几根像章鱼触手一样的肉条在蠕动。
这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山海经》畸形怪物展览馆！
顾湛在脑袋里疯狂思考，要不要直接先甩个“天雷滚滚”试试水。
这个时候，对面那个领头的牛头人，突然停下了脚步。他那巨大的牛鼻子耸动了两下，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住顾湛等人。
紧接着，一个粗犷、震耳欲聋，但确确实实是人类语言的声音，从那颗牛头里炸响：“喂！！你们几个？怎么回事？怎么会在这里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