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为什么会相信我,让我听见这么……绝密的谈话?”烛幽问道。
“呃……其实没那么绝密!气氛是被你搞紧张的!”顾湛无奈地解释,“而且我们计划始终没变,就是把你交还给你哥!既然是交易,就不能欺骗商品……啊不对,不能欺骗当事人!”
“可是,我哥他们不见了!”烛幽的眼神迷茫。
“我说过,你可能没有真正离开过这里,你去的……不是忘忧城。”顾湛叹气道,“不过,这是我猜的,只能走着看了。”
苏沐点头赞成,“虽然离开裂缝的感觉,和进入须弥子世界不一样,但难保上人有什么更奇怪的东西。”
路过星盘下,顾湛现洞内的气氛又变了,人们的狂热,似乎每时每刻都在增长。
他们不再是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而是成群结队地聚集在星盘下。他们高声谈论着“回家”,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暴力的笃定。
“老弟,这气氛……有点不对劲啊。”高峰不安地看着人群,“我怎么感觉……跟进了传销窝点似的。而且是那种刚打完鸡血、准备卖房的那种。搞得我都有点怕了!”
这一次,连习惯反驳高峰的凌霜,也抿嘴不语了。
顾湛的目光扫过一些窑洞,那个喜欢坐在门口唉声叹气的老头不在了,那个沉默寡言,总用一块脏布擦拭木门的女人不在了,还有几个眼神中总带着丧气的居民,也不见了。
这些习惯散播“负面情绪”的人,都是在上次暗影袭击后消失的,洞内的情绪,现在变得空前统一,就像是纯度极高的燃料。
“快!快去星盘下面!指月上人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回家!我们终于要回家了!”
“感谢上人!是他给了我们希望!”
几个居民的声音,打断了顾湛的思绪。
指月上人就在黑色星盘之下,身体站得笔直。突然,他的目光穿越人群,落在了顾湛他们身上。
“孩子们,过来。”指月上人招了招手,声音慈祥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我正好有事要说。”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无数双狂热的眼睛盯着他们。
“上人。”顾湛走到近前,微微颔首。
“你们似乎对回家……不是那么期盼呀!”指月上人笑得很温和。
顾湛的心猛地一紧,在这个所有人都陷入狂热的时刻,任何一丝的不合群,都会被指月上人当众处刑,成为点燃信徒怒火的祭品。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的高峰已经抢先一步。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用一种极其夸张的姿态,抱住了指月上人的大腿。
“上人啊!”高峰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之凄惨,瞬间震慑全场,“我……我们不是不开心,我们是太开心了!但是每当想起,我们失去的伙伴……他们也能回家吗?”
指月上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他低下头,看着这个把鼻涕眼泪往自己身上蹭的壮汉,那张维持神性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顾湛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心中不仅松了一口气,甚至想给高峰鼓掌!
“可……可以的!等我确定最后的星图函数。”指月上人僵硬地伸手,拍了拍高峰的肩膀,似乎想把他推开,“我们派遣一支强大的小队,去忘忧城附近寻找失散的伙伴!”
指月上人转头看向众人,声音提高:“好吧!孩子们!为了让大家更加坚定回家的信念,现在,我便破例一次,带你们去亲眼看一看,那个能带我们回家的遗物——界越之锚!”
“跟我来!”
指月上人没再多言,他转身,朝着那个隐秘的岔路走去。
顾湛被人流裹挟着前进,他能感受到人们身上散发出的不容置喙的信念。他甚至产生一种错觉,此刻,只要他敢开口说一个“不”字,或者流露出一丝怀疑,他就会被这群狂热的人撕碎。
那条岔路比想象中更长,洞道内没有晶簇,越往里走,越是黑暗。但没有人害怕,因为指月上人走在最前面,他身上仿佛散发着无形的光。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这个石室非常空旷,和之前那个奇怪老者的洞穴一样,里面没有发光晶簇,只有很多跳动的火把。中央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微微发光的物体。
原来那就是界越之锚!它的外形,就是一个古朴的船锚形状,可能比真实的船锚要小一点,只有半米长。它的表面如同七彩琉璃,无数光华在其表面缓缓流动。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仿佛能让人听到宇宙诞生之初的古老声音。
“哇——!这就是界越之锚!”
“这就是可以让我们回家的宝物!”
人群彻底沸腾了,他们欢呼起来。那七彩流光映在他们痴狂的脸上,让他们显得更加狂热。
指月上人示意众人安静,他开始解释:“对!这就是……界越之锚,它可以锚定现实与虚幻的边界,把大家带回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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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湛重新和团队成员聚拢在一起。
“烛幽,你对远古遗物了解多少?”顾湛看着那界越之锚,心中隐隐不安。
“遗物,我见得也不多!”烛幽平静地说道,“跟规则系伏臧相似,遗物的规则系能力通常更加强大。但是……使用遗物通常会有代价。”
“哦?需要代价?会是什么?”顾湛追问道。
烛幽沉默片刻:“代价各不相同,我没用过,不知道。”
参观过界越之锚后,人群的信心再一次上升,浩浩荡荡回到星盘下面,开始观测工作。
……
回到自己的窑洞,高峰第一时间关上门帘,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勒个去!”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擦着额头的冷汗,“吓死我了!老弟,我刚刚演得怎么样?像不像?”
“像,”顾湛看着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像一个三百斤的孩子。”
“噗……”凌霜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沐也松了口气,脸上还带着后怕:“刚刚的气氛太可怕了,我真怕我们稍有不对劲,就被他们……”
“撕成碎片。”顾湛替她说完了后半句,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现在看来,指月上人的可信度越来越低了,他刚刚的问话,几乎是赤裸裸的威胁!”顾湛的目光扫过众人,“大家演技都这么好,我就放心了,这一次,我们可能又要演一场戏了!”
“啊?”高峰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还演?我刚刚……已经把我这辈子的演技都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