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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五岁小侯爷 / 第 81 章

第501章 集会

暮色漫过荒原,西边黑石山的轮廓渐渐融进沉沉的暗霭里。营地篝火次第燃起,跳动的火光映亮往来骑士的身影,马蹄踏过干硬的草地,声响在旷野间传得很远。

楚昭立在主毡帐门前,目光望向西方。

阿古拉站在一旁,手按在腰间弯刀的刀柄上,神色凝重。

巴图领了命令,匆匆离去调遣斥候。

没过多久,营地各处便响起战马的嘶鸣,数十名精锐骑士跨上骏马,借着渐渐落下的夜色,朝着黑石山外围河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帐前的风越来越冷,裹挟着荒原的沙土,吹得毡帐布帘哗哗作响。

阿古拉开口:

“大首领,河谷那处位置,正是那处藏匿兵器山谷的出口。

倘若那队人马真是境外游骑,恐怕是来交接物资。”

楚昭微微颔首:“最近让斥候切记只远远窥伺,不可上前交手。

一旦被对方察觉,打草惊蛇,后续便难行事。”

话音刚落,远处的夜色里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斥候骑士浑身沾着尘土,策马奔到帐前,翻身落地,气息尚且不稳。

“大首领,将军!”

阿古拉上前一步:

“情况如何?”

那斥候垂手回话:

“属下借着夜色绕到河谷高地,远远观望。那一支数十骑,确是境外游骑,服饰、马匹都与我们草原各部不同。

他们与阿勒赤手下的几名心腹头领碰面,双方在河谷滩地上交谈,还搬下几捆包裹,看样子是兵器甲械。”

楚昭问道:“可看清有多少物件?”

“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数目,只能看出包裹不少。

他们没有久留,交接完毕之后,境外游骑便调转马头,向着塞外方向退走。

阿勒赤的人,将那些包裹搬入山谷,之后便封闭了谷口,派人守在外面。”

斥候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属下还听见,阿勒赤的心腹头领闲谈,提及半月之后,要在西部草场召集各部头人集会。”

阿古拉眉头猛地一皱:“集会?”

“正是。”斥候继续道,“那头领说,要借着集会,当众诉说各部受王廷压制的苦楚,还要劝说到场的各部头人,一同拥戴阿勒赤。

他们暗中打算,若是有头人不肯顺从,便要当场施以胁迫。”

楚昭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佩刀的鞘身,面上不见波澜。

“集会的地点,可打探到?”

“就在黑石山脚下的一处开阔草场。

阿勒赤已经派人去传讯,通知西部大大小小的部族头人,务必到场。

不少弱小部族,已经收到传召,不敢不去。”

阿古拉双拳攥紧,语气沉了下来:

“好算计。借着部族集会,把声势做出来。

若是多数头人迫于威势站在他那边,往后我们再想动他,便更加棘手。到时候境外游骑再从旁呼应,整个北狄西部,就要落入他手中。”

楚昭抬眼望向沉沉的西方山峦:

“他这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不用真刀真枪打仗,靠集会胁迫各部,把自己抬到高位。”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阿古拉问道,“若是任由这场集会办成,阿勒赤的声望便会大涨。”

“不能让他顺顺利利把这场集会办下去。”楚昭缓缓开口,“但我们依旧不能直接出兵攻打黑石山。

一旦开战,正好落入他的圈套,他便可以对外宣称是我们主动挑起纷争。”

阿古拉眉头紧锁:

“可不去攻打,又要如何阻止这场集会?”

“集会是各部头人的聚会,不是两军对阵。”

楚昭道,“阿勒赤想要的,是各部头人的拥戴。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勾结境外游骑的实情,送到那些头人的耳朵里。”

他转头看向阿古拉:

“立刻挑选可靠的人手,乔装成往来牧商,分散去往各个收到集会传召的部族。

把游骑暗中输送兵器、阿勒赤引外人觊觎草原草场的事情,悄悄告知各部头人。”

“让他们心中存下戒备,到了集会之上,便不会轻易被阿勒赤的言语裹挟,让他们的盟约先有裂缝。”

阿古拉点头:“属下明白。可那些部族当中,有不少已经被阿勒赤武力震慑,只怕即便知晓真相,也不敢公然违逆。”

“不必强求他们当场发难。”楚昭说道,“只要他们心中存疑,便不会真心归附。

集会之上,阿勒赤想要一呼百应,便做不到。”

“另外,还要做好两手准备。”楚昭继续吩咐,“巴图继续盯着那处藏兵器的山谷,盯紧往来动静。

我们的主力骑兵,悄悄向黑石山外围靠拢,驻扎在隐蔽的山坳之中。不显露行迹,但是随时可以出动。”

“倘若集会之上,阿勒赤敢动手胁迫各部头人,或是有境外游骑暗中潜伏到场,我们便可以即刻出兵,师出有名。

倘若他们能和平缔结契约,就装扮成阿勒赤的族人,把参会头领的财物抢了,再杀几个头目,不要让他们顺利回自己部落。”

阿古拉躬身:“属下记下。我这就去安排信使,分派人手。”

“还有一事。”楚昭抬手拦住他,“消息务必隐秘。千万不可让阿勒赤察觉到,我们已经知晓集会的谋划。

一旦他有所防备,提前销毁证据,我们便会陷入被动。”

“是。”阿古拉应声,转身便要离去。

帐外,又有一名部族骑士匆匆赶来,手里捧着一卷新送来的简牍。

“将军,这是东边部族送来的消息。”

阿古拉接过简牍,快速扫过,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转手递到楚昭面前。

“大首领,你看一看。”

楚昭接过简牍,借着篝火的光亮细读。上面记述,阿勒赤已经暗中派人,前往大同边境一带散布流言,说鄂尔多斯内部将要生乱,朝廷会借机派兵进驻草原,剥夺各部的牧场。

流言已经开始在边境牧民之间慢慢传开。

阿古拉低声道:“他这是两手布局。一边在草原内部筹备集会,一边向外散播谣言,扰乱人心。若是边境那边人心浮动,大同的守军也会收到风声,朝堂之上,也会生出猜忌。”

楚昭将简牍放下,目光望向跳动的篝火。

“他要把水搅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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