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作为一直跟在楚昭身边,负责楚昭安全的暗卫,现在已经成为了楚昭亲卫队的统领,更关心会不会对楚昭的安危有没有隐患。
他垂首思索片刻:
“那我们该如何约束恭承彬?”
楚昭抬手,将卷宗搁回案上:
“让他随柳珩一起,暂时负责一些处理牧民问题杂事,看以后他俩的能力再另行安排。
日常让他俩可以翻阅一般卷宗,接触各部来使,但凡涉及调兵、离间部族这类机要,不必对他交底。
让柳珩多留意他的言行,若是他私下去联络草原各部,立刻向我禀报。”
长乐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还有一事。”楚昭抬眼看向二人,“此番入鄂尔多斯,我身份特殊。我既是朝廷奉旨镇抚的忠勇侯,亦是鄂尔多斯各部所认的大首领。
这两层身份,万万不能混淆。面对大靖官吏,我是朝廷的侯爷;面对草原部族,我便是他们的首领。
二者分寸,务必记牢。”
长乐躬身:“属下谨记。”
秦长风道:“侯爷,后日岔路口我就准备离开回威远城那边,不再与侯爷继续前行了。”
楚昭闻言微微颔首:
“此事正该如此。威远城距离鄂尔多斯不远,你回去之后,转告郡主,让她管好粮草辎重,不要轻易出城。
我这边若是有急讯,会派快马传信到威远城。
我写一封信你带给她,告诉她陛下已经下旨,让魏大人回京与三姐完婚。”
“属下记下。”秦长风应道。
夜色沉沉,驿馆之内,各处院落灯火次第亮起。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浮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大同城外,校场旁的空地上早已列好队伍。
甲胄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战马不安地刨动地面,马蹄踏得泥土簌簌掉落。
辎重马车整齐排成一列,车辕上捆扎着粮草、药材、军械,帆布紧紧裹住货物。
恭崇安一身明光铠甲,身后跟着几名大同副将,亲自前来送行。
恭承彬一身劲装,腰间悬剑,牵着自己的战马,站在楚昭的亲兵队伍里,神色沉静。
楚昭翻身上马,玄色披风被清晨的冷风掀起一角。秦长风、长乐分立队伍两侧,麾下亲兵尽数披甲,戒备四周。
秦厢立在队伍最前方,手握马鞭,清点人马。
恭崇安上前两步,对着楚昭拱手:
“侯爷,此去前路凶险,万事多加小心。
边境的游骑,我会持续派人盯防。
一旦有异动,即刻快马报于侯爷。”
楚昭俯身颔首:
“将军多保重。
我在鄂尔多斯,也会恪守昨日的约定。
若是大局安定,会派人先来前谈及的互市、军械补给,还有与威远城与大同守望相助一事,我必会在朝堂之上力陈。”
恭崇安目光扫过一旁的恭承彬,声音压低:
“承彬,记住昨日的话,一切听从侯爷调度,不可擅自妄动。”
恭承彬勒紧马缰,躬身应答:
“侄儿谨记叔父叮嘱。”
恭崇安不再多言,后退数步。
众人告辞离开,马蹄踢踏声很快走远。
一日后,秦长风带着数名从威远城带来的随从,站在三辆满载货物的马车旁。
车帘掀开一角,可以看见箱笼堆叠,皆是侯府、苏府托送的物件。
这里是去往威远城与鄂尔多斯的岔路口,秦长风该回威远城了。
他驱马走到楚昭近前,抱拳行礼:
“侯爷,这里是属下这便启程返回威远城,望侯爷此去一路顺风。”
楚昭微微点头:“路上多加提防,荒原之上,小心游骑劫掠。”
“属下晓得。”
秦长风又去与父亲秦厢告辞,听秦厢又仔细叮嘱几句之后,才又对长乐等团团一抱拳。
随后抬手一挥,身后随从催动马匹。三辆马车车轮滚滚,碾过泥土路面,缓缓调转方向,朝着威远城的方向驶去。
马车队伍渐渐远去,消失在晨雾之中。
秦厢抬手,高声传令:“号角,启程!”
雄浑的号角声划破清晨的寂静。
前排亲兵催动战马,马蹄声厚重整齐,浩浩荡荡的队伍向着北方荒原进发。
恭承彬策马,跟在幕僚队列当中,目光望向一望无际的旷野。
楚昭回头望了一眼一年变得隐隐约约的大同城方向。
片刻之后,他调转马头,目光望向北方,扬鞭驱马。
队伍一路向北,行出数十里,大同的城郭彻底隐没在远方的地平线。
脚下不再是规整的官道,取而代之的是荒草遍地的交界荒原。
凛冽的北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旷野之上,只有丛生尚未泛绿的野草,偶尔可见几处零星的残雪,远处连绵的山峦蒙着一层薄雾。
熟悉这边地形的恭承彬,驱马来到楚昭身侧,抬手望向四周:
“侯爷,已经踏入大同与鄂尔多斯的交界地带。
此处地势开阔,无险可守,正是那伙游骑出没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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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抬眼环视四方,四下空旷,不见人烟。
“传令下去,斥候四散散开,扩大探查范围。亲兵分列队伍两翼,保持警戒。”
“是。”秦厢应声,拨马向后,传达号令。
队伍缓缓放慢行进速度,数十名斥候骑马四散,朝着荒原各个方向奔去。
恭承彬策马靠近楚昭,四下打量周遭地貌:
“侯爷,这片荒原,我随巡边队伍来过数次。
此地水泉不多,若是有游骑潜藏,多半会守在水泉附近取水。”
楚昭侧过头看向他:“你可认得这一带的水泉位置?”
恭承彬抬手,指向远方一处低洼的谷地:
“往那个方向,约莫数里,有一处隐泉。只是泉水位置隐蔽,寻常路人很难发现。”
“传令斥候,优先探查那处谷地。”楚昭沉声吩咐。
长乐策马过来,低声禀报:
“侯爷,派出的斥候回报,暂未发现游骑踪迹。只是荒原辽阔,难免会有疏漏。”
楚昭微微颔首:“继续探查,不可松懈。”
队伍继续向前行进。越往北方走,周遭的草木越发稀疏,风也越发凛冽。
行进约莫两个时辰,前方荒原的地平线上,隐隐出现了一队人马的轮廓。
队伍立刻警戒起来。
离的近了,才看到是认识的人。
阿古拉麾下一名斥候队长策马疾驰而来,奔至队伍近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侯爷!前方是阿古拉将军派来迎接的部族队伍。”
楚昭眉头微挑,抬手望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