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人马渐渐清晰。数十骑草原骑士,身上披着毡袍,腰间挎着弯刀,马匹的鞍鞯之上,系着鄂尔多斯各部的部族旗幡。为首一人,是阿古拉手下的亲信头领。
那队人马见到楚昭的队伍,立刻勒住马,停下脚步。
头领翻身下马,大步快步走上前来,走到楚昭马前,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按在胸前,行草原部族的大礼。
“属下拜见大首领。”
楚昭坐在马背上,神色平静,目光扫过眼前的部族骑士。
周围随行的大靖亲兵,皆是神色一凛。秦厢下意识往前半步,手按在腰间刀柄之上。
柳珩也勒住战马,目光落在那名头领身上,神色带着几分讶异。
他一直在大靖,见惯大靖礼仪,还是第一次见到草原部族这般拜见的礼节。
楚昭微微抬手,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众人耳中:
“起来吧。阿古拉将军现在何处?”
头领站起身,垂手回话:
“回大首领,阿古拉将军已经在前方的营地等候。
听闻大首领奉旨回来,特意命属下带人马前来接应。
沿途各部的牧民,也已经接到消息,知晓大首领归来。”
楚昭点了点头:
“沿途各部,可有异动?”
“大部分部族安分守己。只是有几处小部族,暗中有零星人马四处游荡,还未曾摸清底细。”
头领如实回禀。
阿古拉派来的一众骑士,纷纷勒马立在两侧,目光恭敬地望向楚昭。
秦厢驱马靠近楚昭,压低声音:
“侯爷,这是鄂尔多斯部族的迎接队伍。咱们的人马,要不要调整阵型?”
楚昭淡淡道:
“不必。让队伍放缓速度,随他们一同前行。”
他看向那名头领:“引路。”
“是。”头领翻身上马,调转马头,走在队伍前方引路。
两支人马合在一处,继续向着鄂尔多斯腹地前行。
荒原之上,人马绵延,大靖的甲胄与草原的毡袍交错,马蹄踏过荒草,卷起阵阵尘土。
恭承彬骑马行在亲兵队伍里,侧头打量身边的草原骑士,小声开口对身边的亲兵说:
“张二牛,这些部族之人,对侯爷这般恭敬,看来在鄂尔多斯,侯爷的威望确实不低。”
张二牛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没有接话,只是心有荣焉的点点头。
风穿过旷野,野草哗哗作响。
队伍行进途中,又有几名斥候陆续归来禀报。
“侯爷,方才探查那处隐泉,泉边没有游骑驻扎,只留下几处马蹄印记,看痕迹,应当是几日之前留下的。”
“侯爷,东侧百里之外,发现几处牧民的临时毡帐,没有异常。”
楚昭听完禀报,神色依旧沉静。
“把印记记下。那伙游骑应当已经离开此处,只是不知去往何方。
依旧不可放松戒备。”
“属下遵命。”
太阳慢慢升到中天,阳光洒在荒原之上。
走在前方引路的头领,抬手指向远方。
“大首领,前方便是阿古拉将军驻守的临时营地。”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远处的平缓坡地上,一座座毡帐错落排布,营地四周立起木栅栏,有部族骑士来回巡守。
营地外围,不少牧民远远驻足,朝着这边张望。
楚昭勒住战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长乐驱马上前:“侯爷,是否即刻入营?”
“传令,全军原地休整片刻。”楚昭道,“秦厢,安排亲兵,在营地外围布下警戒。恭承彬,你随我入帐,去见阿古拉。”
恭承彬应声:“是。”
楚昭翻身下马,脚下踩在松软的荒草泥土之上。
阿古拉派来的头领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搀扶,被楚昭抬手挡开。
楚昭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袍,目光望向那片毡帐营地。
早有人快步向里边去禀报
营地之中,已经有不少人望见了远处的队伍。
阿古拉一身皮质铠甲,大步走出毡帐,脸上还带着连日操劳的疲惫。
他身后跟着数名部族的头领,目光遥遥望向这边。
风掠过荒原,吹动毡帐的布帘,发出簌簌的声响。
楚昭翻身下马,脚下踩在松软的荒草泥土之上。阿古拉派来的头领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搀扶,被楚昭抬手挡开。
阿古拉将军带人快步走到近前,抚胸躬身行礼:
“欢迎大首领归来。”
整齐的声音里带着欢喜。
“不必多礼,阿古拉将军与众位将军辛苦了。”
楚昭含笑挥挥手。
阿古拉直起身,目光扫过楚昭身后的队伍,又转向营地方向:“一路奔波,大首领辛苦了。帐内已经备好奶酒与肉食,请入帐说话。”
“好。”楚昭点头答应,迈步往主毡帐走去。
阿古拉将军与来迎接的众人在身后簇拥着楚昭。
跟在队伍里第一次到草原的柳珩,理了理外袍,抬眼望向坡地上错落的毡帐。
营地的栅栏内外,不少部族牧民远远伫立,目光齐齐投向这边,窃窃私语的细碎声响顺着风飘过来。
阿古拉一身鞣制的皮质铠甲,铠甲边缘磨出深浅不一的旧痕身形是完全不同于中原人的黝黑壮硕。
长乐带着一队亲兵紧随楚昭身后,秦厢则领另一部人马,在营地外围布下警戒,士卒分列栅栏外侧,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帐门两侧站立着两名部族卫士,见楚昭走近,纷纷侧身避让。
众将领进入中军大帐,毡帐内部宽敞,地面铺着厚毡,帐中摆着几案,案上放着皮囊、木碗和大盘的手抓羊肉。
楚昭坐上主位,长乐上前给楚昭面前的木碗倒满马奶酒。
楚昭双手举起木碗,向坐在两边的将领们致意:
“诸位辛苦了!我们鄂尔多斯的安稳,离不开诸位的枕戈待旦,来,干杯。”
众人轰然回敬,纷纷举起手来倒满马奶酒的木碗。
酒足饭饱后,阿古拉示意左右退下,帐内只余下楚昭、阿古拉、长乐三人。
帐外风声呜呜作响,吹动毡帐的帷幕不停晃动。
阿古拉抬手,示意卫士将奶茶奉上,待卫士退出帐外,帐门落下,他神色凝重起来,向前半步。
“大首领,你不在的这段时日,鄂尔多斯各部并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