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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星逆命 / 第 4 章

第533章 清寒破冰

白灯女修抢到第一座冰台前时,洛清寒出手了。她一直走在另一条桥上,伤势还没完全好,存在感被刻意压低。可她这一剑出得很冷,也很准。剑光不是斩人,而是斩白灯前方的寒潮。寒潮被剑光切开半尺。白灯女修脚下那节浮冰突然失去借力,速度慢了一瞬。

这一瞬,足够。洛清寒的剑向来不多话。她也许走得慢,也许伤还在,可只要她出剑,就会把最该断的那一处断掉。白灯女修借寒潮抢速,清寒剑正好破她那口借来的势。叶星澜从侧桥踏出,剑鞘点在中间冰台边缘。冰台一震,第一片入海印碎片弹起。

我借反潮滑到,沉铁剑胚剑鞘一挑,把碎片挑向阿瓷。阿瓷接住。她接住的不是完整入海印,只是一枚碎片。可第一片到手,局势立刻变了。白灯女修看向洛清寒,眼神微冷。

“好剑。”

洛清寒没有答。她的脸色很白,显然刚才那一剑牵动旧伤。

温行舟从侧面用水纹稳住她脚下浮冰,低声道:“别硬撑。”

洛清寒说:“我知道。”

她知道,但她还是出剑。这就是她。洛清寒很少抢功,也不喜欢解释。可她能在该出一剑的时候,把自己还能出的那一剑交出来。这样的同伴不热闹,却让人放心。我以前在外门见过不少人争风头。出手前先喊名号,出手后先看旁人脸色,仿佛每一剑都要有人记功。

洛清寒不是。她出剑时只看该断的地方,断完就退,连多一步都不抢。这种冷静,比单纯的剑快更难得。白灯女修也看懂了,所以她看洛清寒的眼神才会冷。青灯难牵,神目难引,若再有一柄清寒剑专断白光,她后面的布局就不会那么顺。

第一片碎片到手后,队伍内部出现分歧。这种分歧不是坏事。秦方看风险,叶星澜看胜势,阿瓷看白灯,我看全局缺口。若所有人都只想冲,反而容易被白灯牵着走。秦方认为该稳住,先护碎片过桥。

叶星澜想争第二片,因为三片碎片最后要合印,少一片就要在后面受制于人。阿瓷则盯着白灯女修,担心她借第二片碎片牵青灯。我看向第三座冰台。第三片碎片最远,也最靠近寒潮口。若我们全力争第二片,白灯女修可能拿第三片。

若我们冲第三片,第二片会被陆沉霜拿。两边都不是好选择。

秦方问我:“你想抢哪片?”

我说:“抢人。”

“谁?”

“白灯。”

秦方愣了一下。我解释得很快。入海印碎片重要,但白灯女修更危险。她能引潮,能牵魂灯,若让她带着碎片进第二轮,后面每一步都会被她牵着走。

叶星澜点头:“我争第二片,你逼白灯。”

洛清寒说:“我帮你断潮。”

我看了她一眼:“你伤没好。”

“还能出一剑。”

一剑。她说得很平静。这时候,陆沉霜已经靠近第二冰台。他看出我们的选择,反而笑了一下,像是觉得有趣。他没有拦叶星澜,而是直接伸手抓第二片。叶星澜剑光到了。两人第一次正面交锋。我一直知道叶星澜强,也知道陆沉霜强。

可真正看他们在冰台前撞上,才发现两人的强法完全不同。叶星澜像一线破冰的剑,陆沉霜像一朵压住寒潮的冰莲。冰莲光和叶家旧印剑意在冰台前撞开,寒潮被震出一圈白雾。陆沉霜不弱,叶星澜也不退。两人都没有杀招,却都把对方压得无法轻易拿碎片。

我趁机冲向白灯女修。她没有后退。白灯在她手里亮起,灯光照向我的眼睛。那光很柔,像有人在耳边说,放松一点,往前走就好。

星老冷声:“闭一线。”

我压住神目,只留脚下浮冰节奏。白灯引不了我的眼,转而引阿瓷背后的灯壳。阿瓷闷哼一声,青灰从袖中浮起,像要被白光拉出去。洛清寒出剑。清寒剑光斩在白光和青灰之间。白光断了一瞬。我沉铁剑胚横压,剑脊寒星胚冷光撞上白灯灯沿。

白灯没有碎,却被压得偏开。白衣女修终于后退半步。

“你身上有守灯旧灰。”

她低声说。我没有答。她看懂多少,我不想知道。第二片碎片那边,叶星澜和陆沉霜仍在僵持。秦方忽然把一枚冰晶钱丢向冰台边缘。钱不值几个,但落点极准,让冰台边缘晃了一下。叶星澜抓住机会,一剑挑起第二片碎片。陆沉霜没有追,只看了秦方一眼。

秦方立刻往我身后躲。第二片碎片落到叶星澜手中。第三片还在寒潮口。白灯女修看向第三片。我也看向第三片。清寒破冰,争出了两片。最后一片,必定要在寒潮最深处抢。秦方看了一眼我的右手,什么都没说。他大概知道,说了我也会去。

于是他只把一张账纸贴在阿瓷袖口,防白灯再牵青灰。我看着寒潮口,右手下意识收紧。北墙一战留下的疲惫还没完全散,神目也不能全开。可有些东西不会等你养好伤再出现,它只会在最不舒服的时候亮给你看。第三片碎印旁边的寒潮,比前两座冰台都要浑。

海雾里偶尔翻出鳞影,像冰下有东西贴着桥底游过。北墙守军没有提醒,少主府也没有退。谁都清楚,最后一片本来就该最险。秦方把账纸捏得发皱。

“拿到两片已经够进谈判桌了。”

“谈判桌在门外。”

我没再去争每个人都想要的那一块,只把第三片碎印稳稳送到该拿它的人手里。

碎印一落稳,队伍里谁稳谁抢也就分明了。

守城三段的高下,在这里才算真正见底。

再往后,谁该守、谁该抢,都会摆到台面上,谁也别想再装糊涂。

守城三段,到这里才算真正落地。

这一回,局势和人心一起分开了。

我把第三片碎印收进掌心时,桥底那道鳞影也停住了,像在等谁先把下一步迈出去。

秦方低头看着账纸,半晌才吐出一句:“这才刚到最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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