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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星逆命 / 第 102 章

第435章 秘道伏杀

阿瓷的脚印停在一处断桥前。说是桥,其实是两段骨壁之间伸出的肋骨梁。梁下黑漆漆一片,看不见底。对面有一座小台,小台上摆着一盏未完成的灯。灯架是旧的,灯眼却是新补的,补眼的材料还没完全冷。灯旁没人。但地上有血。

血不多,已经冻住,颜色发暗。庞匠说阿瓷手稳。能让她在这里流血,说明她反抗过,或者被逼着做了不该做的东西。我刚要过桥,秦方一把拉住我。“桥下有线。”神目二星看过去,肋骨梁下果然有几条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青线。

青线不连寒鸦铃,也不连税牌,而是连着对面那盏未完成的灯。那是门眼灯。税所想让阿瓷补的东西,就是它。白芮低声:“人呢?”这个问题没人能答。

沈青阑蹲下看脚印:“她从桥上过去,又被人拖向右侧。”右侧骨壁有一条窄缝。窄缝黑得很,像特意留给人藏身。伏杀。我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对方把门眼灯摆在明处,把阿瓷的血留在桥前,就是要逼我们过桥、救人、抢灯。桥下青线一动,整座肋骨梁都会断。秦方看向我:“别过去。”我没有反驳。

有人护伤员,有人压灯影,队伍才没有被冲成两截。眼前几条线拧在一起,我先认清最窄的那条路。北境星坟的风没有停,我只盯着侧翼旁那点不肯散的冷纹。

这一次,不能再像矿坑那样直接跳进局里。要救人,也得先拆局。我问:“能从这边断灯?”秦方看了看距离:“难。灯眼刚补,税纹和守墓纹混在一起,乱碰可能炸。”洛清寒说:“我可以斩线。”“线在桥下。”沈青阑摇头,“斩一半,桥先断。”我们正低声商量,窄缝里传来阿瓷的声音。“师父?”声音很弱。白芮脸色一变。洛清寒也下意识往前半步。

我抬手拦住。阿瓷的声音又响起:“别过桥……灯是假的……”话没说完,一声闷响。她被人打了。我握紧剑胚。窄缝里走出一名税所修士。不是中年税官,而是一个年轻些的黑袍人,手里捏着一支细铜笔。

阿瓷被他拎在身前,嘴角有血,手腕被铜线捆住。“林夜。”黑袍人说,“税官大人让我带句话。交出令眼和残魂,这孩子可以活。”秦方冷笑:“你们税所说话越来越像寒鸦驿。”黑袍人看了他一眼:“秦方,你的账也有。”秦方脸色一冷。黑袍人继续道:“秦家旁支,旧年欠账,兽息戒来路不明。”

秦方骂得难听,但我听完立刻知道队形哪里快要断。对方真正想打散的,是我们救人时必然露出的队形。真正救命的不是喊声,是木牌上那半寸没有退。

“你若现在回头,税所可以给你单开一册。”这话比威胁林夜更阴。他是在拆我们。秦方眼神阴沉,却没有退。“单开一册?你们税所还挺看得起我。”黑袍人笑了笑,铜笔点向阿瓷手腕。铜线收紧。阿瓷疼得脸色发白,却咬着牙没叫。

我看见她另一只手悄悄动了一下。她在用指尖敲自己的袖口。三短,一长。不是求救。是提示。庞匠铺里,她取灯眼时也敲过类似节奏。三短一长,代表灯眼未固,碰边不碰心。我懂了。门眼灯是假的,不代表没用。

这场伏杀把几条线都压到一起,我先认清最窄的那条路,再考虑该不该出第二剑。北境星坟的风没有停,我只盯着短墙旁那点不肯散的冷纹。到了这一步,沉铁剑越重,我越不能让心先飘。

它的灯心可能是陷阱,灯边却能反制桥下青线。我低声道:“秦方,灯边。”秦方眼神一动。黑袍人没听懂。他还在说:“三息内答复。”我抬剑。不是冲桥,也不是冲人。剑胚斩向我们这边骨壁上一处凸起。神目二星看见那凸起和对面灯边有一条守墓纹暗连。第一剑下去,凸起裂开。对面门眼灯边缘亮了一下。

黑袍人脸色一变。秦方立刻撒出兽息粉。粉末被我剑风带过肋骨梁,落到灯边。灯边青线被兽息一冲,桥下几条线乱了一瞬。洛清寒抓住这一瞬出剑。剑光不斩桥下线,而是斩黑袍人捆住阿瓷的铜线。沈青阑同时冲上肋骨梁。

寒灰卷薄血腥味后,兵器冷意更清楚。后队有人脚步发热,我没骂,只把剑脊挡到他膝前。勇气若不听队形,下一息就会变成刀口。

她身法轻,几乎贴着桥面掠过。黑袍人想用阿瓷挡,她短刃却先挑向门眼灯边。灯边炸出一圈灰光,反把黑袍人逼退半步。阿瓷跌向桥面。我冲过去接人。桥下青线彻底乱了,肋骨梁开始下沉。黑袍人挥铜笔,试图重接线。

我剑胚横扫,不给他机会。这一剑逼得他后退,也把门眼灯震得摇晃。秦方在后方大喊:“别砸灯!”

“灯边有账!”我硬生生收住剑势,改砸灯座旁的骨钉。骨钉碎裂,桥下青线断开一半。沈青阑抱起阿瓷退回,洛清寒在桥头接应。黑袍人见局被破,铜笔猛地刺向门眼灯心。他要毁灯。阿瓷在沈青阑怀里急声道:“灯心里有令气!”不能让他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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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被第一下牵走,因为后面的变招才像正主。第一刀多半是试路,雪骑、守墓纹和寒鸦余党更喜欢看人躲刀时露出的习惯。我看见白线稳住,才知道这一轮没有白挨。

我开神目二星,忍着刺痛看向灯心。灯心深处果然有一缕暗青色令气,不是完整令,却和寒鸦驿那块有关。剑胚来不及。我把庞匠给的旧灯壳甩了出去。灯壳撞上铜笔,偏了半寸。黑袍人刺空,灯心未毁。

我听见暗纹处有一声轻响,便把脚步慢了半息。明处给出的路太顺,反倒该先看脚下。寒灰贴地滚过,我连落脚的轻重都得再算。

洛清寒剑气随后到,逼得他只能退入右侧窄缝。他走前冷冷看我一眼。“税所已经记住你了。”黑袍人拿阿瓷做人质时,秦方的眼神冷得很。他嘴上总说价钱、账、划不划算,可真正看见税所把一个孩子当门眼材料用,他的脸色比谁都难看。这让我想起他过去也许见过类似的事。秦方从不主动讲来路,但有些反应藏不住。

人被某种规矩咬过,再看见别人被咬,第一反应往往不是同情,而是冷。洛清寒那一剑斩铜线时,几乎把肩伤完全拉开。她没有喊疼,只是剑锋落点更狠。黑袍人退后半步时,眼里第一次多了一点忌惮。

洛清寒的剑光从侧面掠过,没有抢我的正面。她不看谁喊得响,只看对方哪只脚先露怯。那一剑让我心里稳了一点,至少说明这场硬仗不是我一个人扛。

阿瓷被救回来的瞬间,没有哭,也没有抱怨,只先看灯。这种人若活下来,将来一定会是个很难被人糊弄的匠人。窄缝合上。追不上。肋骨梁也在这时彻底裂开。我们带着阿瓷和门眼灯退回原侧,桥下黑暗吞掉断骨,连回声都没有。

阿瓷脸色苍白,却第一时间看向那盏灯。“别碰灯心。”她哑声说,“里面有他们藏的令气。”我看着灯心里那点暗青色。这场伏杀被破,寒鸦驿那块入门令的气息,也终于露出了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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