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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星逆命 / 第 537 章

第537章 冰下失手

最后一槽在冰桥尽头。那里风最急,寒潮最乱,连陆沉霜都没有轻易靠近。白灯女修却走得很稳,她手里的灯像替她提前探过每一寸冰面。位置最险。它贴着秘境门前的冰缝,下面就是翻滚的黑蓝海雾。

半片碎印若掉下去,不一定会被妖兽吞,也可能直接被秘境门吸走。到时候谁都进不去,或者只有拿着完整候印的人能进。白灯女修看着我手里的半片。我也看着她手里的半片。我们都知道,这一轮绕不过去了。陆沉霜没有插手。叶星澜刚斩冰蛇,气息不稳。

阿瓷护灯和碎片,消耗也大。秦方账纸烧了两张,脸色肉疼又紧张。最后合印,只能我去。右手冻伤还没缓过来。我把半片碎印夹在左手指间,沉铁剑胚横在身前。白灯女修走向最后一槽,灯光照在冰桥上,桥面变得很安静。太安静。

星老提醒:“桥下有东西。”

我看见了。冰下黑影不是妖兽,而是一条白灯线。白灯女修早在第一轮时就把灯线埋进桥下,现在最后一槽附近全是她的引线。若我直接合印,半片碎印会被白灯线往下牵。我停住。

白灯女修轻声道:“不敢?”

我说:“你急?”

秦方在后面低声:“别斗嘴,费时间。”

白灯女修先放半片。她的半片碎印落入槽位,白光立刻沿槽边铺开,像一层柔软的网。她看向我,等我把另一半放上去。我没有放。我把半片碎印丢给阿瓷。这个动作看着冒险,其实比我自己拿着更稳。

白灯女修所有引线都盯着我右手冻伤和神目气息,她越盯我,阿瓷那边反而越有一瞬空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阿瓷反应很快,用青灰接住碎印。青灰和白光隔桥相望,最后一槽没有完成,白灯女修的引线也无法收网。

“你不合印?”

她问。

“合。”

我踏前一步,沉铁剑胚砸向冰桥边缘。不是砸槽。是砸桥下白灯线。寒星胚冷光顺着剑身压入冰层,桥下白灯线被震出形状。阿瓷立刻撒青灰,叶星澜剑光补入冰缝。白灯女修脸色变了,提灯后撤。她没想到我们先拆线。白灯女修一直在等我抢印,也等我救人。

她把局做成两难,却没想到我会先砸桥下灯线。局一旦被拆开一角,再精巧的牵引也会露出线头。秦方后来骂我,说我每次破局都像拆房子。能撬门不撬门,非得先砸梁。可我没有更好的办法。白灯线藏得太细,按规矩去合印,只会一步步踩进她铺好的网。

既然看不全,就先砸最关键的一处。桥下灯线一露,阿瓷、叶星澜和洛清寒才有机会补刀。修炼和打架有时候一样。看不清全局时,不要装聪明。先打掉眼前最碍事的那根骨头,局面自然会疼出反应。可她还有后手。桥下黑蓝雾气忽然翻起,一名散修脚下冰层裂开。

他没有参与争印,却被白灯线牵住,整个人往冰缝里滑。白灯女修又在借人挡。我本能去救。就在这一瞬,白灯女修伸手抓向阿瓷手里的半片碎印。这是她真正目的。用人命逼我转身,再夺印。阿瓷躲不开。我可以继续拆线,也可以回身救阿瓷和碎印。散修会掉下去。

选择只剩一息。这一息里,我听见秦方喊我名字,也听见阿瓷那边灯壳震动。散修掉下去会死,阿瓷被夺印会坏局。白灯女修把两件事压在同一个刹那,就是逼我承认自己救不了全部。我咬牙,先救人。沉铁剑胚横扫冰缝,剑身卡住那名散修衣带,把他往回一带。

与此同时,白灯女修的手已经碰到阿瓷的碎印。洛清寒再次出剑。她从侧桥赶到,清寒剑光斩断白灯女修指尖白线。阿瓷后退半步,碎印没丢。可白灯女修另一只手动了。她没有抓碎印。她推了阿瓷一把。阿瓷脚下冰层裂开。她抱着灯壳和半片碎印,往冰缝下坠。

我转身扑过去。抓住了她的袖子。但桥下白灯线同时缠住我的右手冻伤处。那股牵引力很阴,专挑我最弱的地方。我右手一麻,差点松开。

阿瓷骂:“别松!”

“闭嘴!”

叶星澜和温行舟同时赶来。温行舟水纹缠住阿瓷腰间,叶星澜斩断白灯线。秦方把账纸贴在冰缝边缘,阻止裂口继续扩大。我们把阿瓷拉了上来。但半片碎印掉了。它从阿瓷袖中滑出,落向冰缝。我伸手去抓,指尖碰到碎印,却被寒潮猛地一卷。碎印坠入冰下。

冰下失手。这四个字落在心里很沉。我们没有死人,阿瓷也救上来了,可半片碎印确实掉了。很多时候,输了未必是倒下,也可能是你明明救住了人,却丢了下一步的钥匙。最后一槽缺印。白灯女修也没拿到。可她笑了。因为只要我们也拿不到,局势就会重新洗牌。

冰海秘境门开始震动。缺失半片入海印,门不会正常开。它要开裂。门裂不是好事。正常开启的秘境门有路,裂开的门只有缝。缝里会漏出什么,谁都不知道。北墙守军立刻敲了止争钟。这一次,所有人都停了。不是给北墙面子,而是秘境门裂缝里涌出的寒气太重。

桥面上刚才还能站人的地方,转眼结出一层黑蓝薄霜。一个散修没来得及退,靴底被冻在桥上,差点连脚掌一起撕下来。白灯女修退入人群,灯光淡得几乎看不见。她没有拿到半片印,却把局拖成了死局。陆沉霜看向我,眼神没有幸灾乐祸,反而更冷。

因为他也知道,门若裂开,少主府的人手优势会少一半。这不是我们一家输。是所有想进沉冰龙骨的人,都被白灯拖进了同一个坑里。而坑底,还在往外冒寒气。阿瓷站在我旁边,灯壳上结着一层薄霜。

她没有再骂白灯女修,也没有骂自己,只把剩下的青灰一点点收回瓶里。那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把刚才那场失手重新捡起来。我想说半片印还能找,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安慰太轻,说出来反而像敷衍。

于是我只把沉铁剑胚往桥面一撑,挡住从裂缝里涌出的寒风。

阿瓷看了我一眼,低声道:“明天我下去。”

我把能拿的那一部分让了出去,换下北墙那处快要塌的口子。

有些收益必须先放手,北墙这一夜才算真的站住。

阿瓷没有再劝,只把那盏灯收得更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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