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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星逆命 / 第 547 章

第547章 神目过载

海眼两个字刚亮出来,骨室就裂了。不是整间崩塌,而是地面中央裂开一道黑蓝缝隙。寒潮从缝里倒卷上来,带着许多细小残魂气泡。那些气泡一碰到白灯残线,就开始颤动。白灯女修终于现身。她站在骨室外的冰雾里,白衣没有沾雪,手中灯光却比桥上暗了许多。

刚才几次牵线失败,她也消耗不小。

“归匣不开,海眼也会开。”

她轻声说,“你们只是拖慢它。”

没人信她。可地面裂缝是真的。这就是她最难缠的地方。白灯女修说的话常常带毒,却未必全假。你若全信,就会被她牵着走;你若全不信,又可能错过真正危险。她把真假混在一起,让每个人都得在最短时间里自己判断。

残魂气泡越来越多,其中有一枚飘向厉长川身边那名北墙修士。那修士刚被救出来,魂息不稳,一旦被气泡贴住,整个人会被拖进海眼缝里。白灯女修抬灯。气泡转向他。厉长川怒吼一声,长枪刺出,却刺了个空。残魂气泡不是实体,普通枪劲只能震偏,不能斩断牵引。

叶星澜要救,却被陆沉霜身后的黑冰甲修士挡住。他们不是想害北墙修士,而是海眼裂开后,所有人都在抢退路,队形一乱,人心自然乱。这时候,白灯又在牵人心。有人想退,有人想救,有人想趁乱靠近归匣。骨室里的站位一乱,白灯线就像找到了缝。

它不需要杀光我们,只要让我们彼此怀疑半息,海眼缝就能再开一寸。我能看见。神目六星稳住后,白灯线在眼里清楚得刺眼。它们不只连残魂,也连恐惧、退意和各方修士之间那点不信任。若任它扩散,骨室里会先自乱,再被海眼吞掉一半人。

星老说:“别全看。”

我知道不能全看。可不全看,就救不下所有人。我把沉铁剑胚插进地面,借龙骨髓光压住脚下裂缝。神目第六星彻底亮开,第七颗星影被寒潮逼出。这一步刚踏出去,我就后悔了。不是后悔救人,而是后悔自己没有更稳的办法。

神目一亮深,龙骨旧痕立刻顺着视野涌来。它们像无数碎片,有守灯人的背影,有冰海里的龙骨,有被白灯牵走的残魂,还有星老不愿提起的旧名。每一片都想让我看清。可人眼装不下那么多旧事。疼得我眼前一黑。我咬住舌尖。血腥味把意识拽回来。

“叶星澜,左上白线。”

他出剑。

“沈青阑,残图压井口。”

她没有犹豫,残图青光落下。

“厉长川,枪别刺气泡,刺你脚下骨纹!”

厉长川一枪扎地,骨纹震开,缠住同伴的白灯线断了一半。陆沉霜也听懂了。他冰莲光封住海眼缝右侧,让少主府的人退后,而不是继续抢位置。我看得越来越多。白灯线、海眼缝、龙骨旧痕、残魂气泡,全部叠在一起。第七颗星被迫亮起,紧接着第八颗星也有影子浮出。

这不是好事。这叫过载。神目像被强行撑开,眼底每一寸都在裂。可骨室里的局面确实被我一息息拉住。残魂气泡没有再乱撞,北墙修士被拖回来,少主府的人也没有趁乱踩我们。白灯女修看着我,灯光忽然转向我。她不再牵别人。她要牵我的眼。

一股柔白光钻进神目视野,像有人贴着耳边说:你看得太累了,不如把这些线交给我。

星老怒声:“闭眼!”

闭眼就会断局。我没有闭。沉铁剑胚里的龙骨髓光被我强行引上剑脊,再由剑脊压回地面。寒星胚冷光顺着裂缝铺开,和白灯光撞在一起。我看见第七颗星亮成实体。又看见第八颗星被硬生生点出半轮。眼前一片血红。叶星澜喊我名字。声音很远。

我只知道白灯线在退,海眼缝在合,残魂气泡重新沉回龙骨深处。这一息很长。长到我能看见厉长川把同伴拖出线外,长到沈青阑残图被海眼缝震得裂开一道细纹,长到陆沉霜冰莲戒上的护环再次发出轻响。每个人都在付代价,只是我的代价落在眼里。

最后一根线断开时,我终于闭上眼。不是自己闭的。是身体撑不住。我跪在沉铁剑胚旁,眼角有血沿着脸往下淌。

星老声音沉得可怕:“你疯了?”

我喘着气,笑不出来。神目七星已成。第八星半亮。代价是我的眼睛像被人从里面撕开。

叶星澜把我扶起来时,手掌很稳,声音却压得很低:“别再看了。”

我想点头,眼前却黑一阵红一阵。沈青阑站在不远处,残图还亮着,她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愧色。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她也明白,若不是海眼线被残图牵动,这一局未必会逼我开到这种程度。我没有力气安慰她。也不该安慰。

有些代价需要大家都记住,下一次才不会轻易重来。我昏过去前,最后看见的是海眼缝合拢后的黑线。那条黑线没有消失,只是沉到更深处,像一条藏在冰下的脉。第八星半轮映着那条线,给我留下一个很不舒服的预感。海眼不是被我们关住了。它只是暂时闭上。

等下一次睁开,寒潮会比现在更重。我倒下后,其实还有一点意识。能听见叶星澜让沈青阑收图,听见厉长川骂北墙修士别乱动,也听见陆沉霜命少主府的人封住右侧裂缝。那一刻,各方没有真的变成朋友,却都知道再争下去会一起死。

这就是沉冰龙骨最冷的规矩。它不在乎你是谁的人。海眼一开,所有人的命都按同一杆秤称。也正因为如此,陆沉霜才没有趁我倒下抢残印。不是他忽然讲情义,而是海眼缝还在脚下,抢残印会让局面重新失衡。他能忍住,就说明他比很多人更清楚轻重。

我记下了这一点。敌人能忍,比敌人凶更麻烦。

我还想撑着看一眼,可海眼线已经从眼角斜了过去,像有人把一张黑网往更深处收。

下一次再睁眼,我得先问自己还能不能把神目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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