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赵婆子看了一圈,果然没见到大公鸡,她连忙跑去西屋前拍门,“孙小姐,白芷姑娘,你们屋里是不是有一只公鸡?”
“有!”
“你们没被它伤到吧?那大公鸡啄人可厉害了!”
“没有。”
“老婆子进去把鸡抓出来?”
“先等等。”
赵婆子推门的手一顿,先等等?
西屋门打开,白芷皮笑肉不笑道,“那只鸡讨大小姐欢心呢。”
赵婆子透过缝隙一瞅,就见那大公鸡一改在她面前的趾高气扬,小兔子般蹲在孙小姐旁边,鸡头一个劲儿地往孙小姐手底下钻。
赵婆子揉了揉眼,她竟然在一只鸡的脸上看出了谄媚!
秦令姒看着这只威武神气却性格格外温顺的大公鸡,心中一动,伸手捏了捏那大红的鸡冠子。
大公鸡舒服得咯了声。
“把它抱走吧!”
赵婆子应声进来。
大公鸡可怜兮兮看着秦令姒。
秦令姒威胁,“你要是不走,我就拔光你尾巴上的毛做毽子!”
大公鸡扭头,在自己尾巴上挑挑拣拣,张嘴叼下最漂亮的一根羽毛放到秦令姒手心。
秦令姒惊讶,“你能听懂我说话?”
大公鸡叫了一声,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秦令姒冷硬的心难得有些软,“罢了,把它留下吧。”
赵婆子停下脚步。
“你去问问是谁家的?给他十两银子买下来。”
“不用给钱不用给钱!”赵婆子连连摆手,“这是村长的小儿子去山上捉回来的,哪里需要啥钱?大小姐喜欢就留下,村长定没有二话。”
“这可不行”,秦令姒看向白芷,“你去给村长送钱去。”
白芷委屈瘪嘴,“大小姐,奴婢手中没钱。”
秦令姒捏着鸡毛的手一紧——她忘了这事。
赵婆子惊了,孙小姐的钱都给他们花光了?
哎哟,这可怎么好!
秦令姒摸着大公鸡问,“榆林府里有银号吗?”
“有一家宝丰隆”,赵婆子道,“宝丰隆是榆林府最大的银号,信誉好,富贵人家都喜欢去他家兑钱存钱。”
秦令姒解下腰间扔给白芷,“你和老管家去宝丰隆支一万两银子,多兑换些散银和铜钱。”
“再买些日常穿的用的回来,我要在安置村多待些日子。”
“哎!”白芷转身出去,顺便拉走了赵婆子。
“打水的事就交给你了,记得水不要太热,更不能太凉!”白芷抓紧时间提醒,“大小姐用饭前喜欢喝一盏热茶,没有茶热水也行,早饭的粥不要太稠也不要太稀,小菜要清淡!”
“哎哎哎!”赵婆子连声应下,牢牢记在脑子里,连忙招呼儿媳孙女忙乎起来。
西屋里,秦令姒抱着大公鸡抚摸了会儿,越摸越觉得顺手。
京中世家小姐几乎人手一只爱宠,猫儿狗儿画眉鹦鹉屡见不鲜,还有养乌龟蟋蟀的。
她养只大公鸡,也算融入世家千金小姐的圈子里,免得萧昭戈总说她与千金圈格格不入。
秦令姒叠好被褥,就着赵婆子端来的热水梳洗,抱着大公鸡出门遛弯。
村长没想到不过是一顿早饭的功夫,大公鸡就成了孙小姐的爱宠,地位飙升。
不知道以后这只鸡喝水的碗是不是金子打的,真是羡慕!
大公鸡迎着旧主嫉妒的目光,挣开新主的怀抱,施施然跳下地踱步到村长脚边,抬爪踢了村长一脚。
村长:······
秦令姒:······
这鸡报复心还挺重。
大公鸡踢完,调转步子回到秦令姒脚边,拿大鸡冠亲昵蹭蹭秦令姒的裙角。
秦令姒弯腰提起大公鸡,刚要抱进怀里,就瞥见大公鸡鸡爪上沾了黄色的泥水,手腕一动,大公鸡掉在地上。
大公鸡委屈地叫了两声。
“孙小姐!”一个矮小的身影踉踉跄跄地跑来。
大公鸡一改委屈巴巴的模样,鸡眼一厉,张开翅膀护在秦令姒身前。
秦令姒:······
大可不必!
果然,田婆子都没看见大公鸡,径直拉住秦令姒的手,激动地大喊,“孙小姐!小宝他醒了!”
被无视的大公鸡鸡爪一跺,整只鸡就要跃起给人眼看鸡低的田婆子来一翅膀,就被秦令姒横了一眼。
大公鸡委屈巴巴收回翅膀,蹲在秦令姒裙边。
“醒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田婆子半点没察觉,“小宝说他饿了,想喝米粥,小宝她娘不知道小宝能不能喝,就让老婆子来问孙小姐!”
秦令姒扶住田婆子,“走,我们去看看!”
大公鸡跟在后面连蹦带跳。
“村长,田小宝的病真的好了?”一个妇人凑上来问。
村长乜了眼铁二媳妇,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你没听见田嫂子说小宝都能喊饿了?”
铁二媳妇讪讪笑道,“我这不是觉得太玄乎了吗!小宝病的那么厉害,才一晚上就好了,这也太不真实了。”
“田嫂子和小宝他娘一辈子与人为善,积攒功德,这才让小宝等到了孙小姐。”
村长敲打道,“那些上蹿下跳等着盼着别人家孩子活不成好抢人家妇人的坏胚,自然没有佛祖保佑!”
铁二媳妇脸色难看。
“以后你给我离田家远远的,要是再让我听见你给你弟弟制造机会私下里见田家媳妇,我饶不了你!”
铁二媳妇低下头等村长走远,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匆匆去娘家报信。
田家里,秦令姒给小宝施完针,冲田家婆媳道,“小宝好多了,再吃三天药就可以换药方了,小宝饿了可以喂米粥,最多半碗。”
田家婆媳喜极而泣。
“孙小姐!”杨花从柜子里拿出个蓝色包袱,打开递到秦令姒眼前,“这是我给孙小姐做的三双棉袜子”,她羞赧道,“做的不好,孙小姐别嫌弃。”
秦令姒接过,“多谢婶子。”
杨花连呼不敢,一路将秦令姒送去对面赵家,转身就看见站在路中间的郝度。
“小宝病好了?”
“好多了”,杨花拉开距离,“我要回家做饭了,先走了。”
郝度看着杨花毫不遮掩的喜悦和轻快的步伐,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