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除夕的前两天，艾茉莉劝沈怀瑾回北京。
沈怀瑾问她：“那你回不回去？”
艾茉莉摇了摇头，她不想回去，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一切。
沈怀瑾当即表态，“那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听完这句话，艾茉莉忽然安静下来，整整一天都没说话。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她才开口和他说话，“你爸妈已经够看不起我的了，你还要让他们更加讨厌我吗？”
沈怀瑾的脸色沉下来：“所以你想让我怎么样，让我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不管你的死活吗？”
艾茉莉低下头：“你回去陪他们过年就好，我自己一个人没问题的。”
沈怀瑾望着她：“艾艾，如果我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连个陪你说话的人都没有。”
艾茉莉抬起头，勉强扯出一点笑容：“我本来就是一个人啊。从前，现在，未来。我永远都是一个人。”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在沈怀瑾心上，闷得他喘不上气。
他眼尾泛红，不知道是心疼她，还是被她气的，半晌才说，“什么叫以后也是一个人？”
艾茉莉直接扭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字面意思。”
沈怀瑾心里一下子窜上火，站起身走到阳台，点了一根烟。
他放下北京所有的工作，亲爹亲妈都不管了，跑到这里陪着她，他一直把她放进自己往后的人生里。
可刚刚她那番话，好像无视了他的存在，否定了他们之间的一切，还要将他这个人也彻底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
他回头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她又是那副死德性，死气沉沉的，整个人提不起一点精神。
沈怀瑾心里又气又无奈，再多火气也舍不得真的冲她发作。
一根烟抽完，他回到屋里，在她对面坐下，深呼吸好几次，抬手搓了搓脸，把情绪压下去：“艾小胖，你今天不把我气死，是不是不肯罢休？”
艾茉莉抬眼望向他：“沈怀瑾，别幼稚了好吗？”
沈怀瑾被她这句话气得失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拼命压下心底翻涌的火气，强忍着没有做出过激的举动：“我幼稚？你是觉得，我太幼稚了是吗？”
艾茉莉静静看着他，语气平稳：“是。”
沈怀瑾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好……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艾茉莉视线飘向窗外：“自由。”
沈怀瑾跟着转头望出去，外面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天色，看不到别的风景。
他安静地坐了很久：“艾艾，我从来没有拦过你。不管你想去哪里，我都没有阻止过。可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放心？”
艾茉莉没有应声。
沈怀瑾见她又是不肯沟通的样子，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很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如果这真的是你想要的自由，我可以给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艾茉莉问：“什么事？”
沈怀瑾回头看她：“不要把你自己弄丢了。”
艾茉莉愣愣的看着他，不要弄丢自己？可她好像从未做过自己。
沈怀瑾又点了一根烟，修长的指尖夹着烟，烟雾缓慢地漫开，模糊了他紧绷的侧脸轮廓。
他挺拔的身形，却透着一股压到极致的疲惫和无力。他看着窗外，艾茉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看不见身后的艾茉莉。
她就那样静静凝望着他落寞的背影，眼底是藏不住的爱意，还有不舍。
从来都是这样。外人看不懂她，沈怀瑾也看不清她。
看似处处推开他，事事只求自由，可她心里自始至终都装着他。
艾小胖从来没有放下过沈怀瑾，这份爱意，从始至终，分毫未减。
沈怀瑾还要继续点烟的时候，艾茉莉忽然走到他背后，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身：“沈怀瑾……”
沈怀瑾动作一顿，把手里的烟和火机全扔出去了。
她贴着他的身体，贪婪地感受着属于他的温度。
从他出现在酒店的那一天开始，她总爱一遍遍喊他的名字，听他回应自己，确认他一直都在。
可这一次，沈怀瑾没有出声回应她。
艾茉莉鼻尖蹭了蹭他的后背：“你再抱抱我好不好？”
沈怀瑾垂眸，看着腰间那双紧紧环着自己的手。
他缓缓转过身，将她搂进怀里：“我在呢，别哭。”
艾茉莉埋在他温热的怀里，吸了吸鼻子，“沈怀瑾，你回去吧。回北京去，去过好你该过的日子。”
沈怀瑾将她牢牢抱在怀里：“那你呢？”
艾茉莉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化不开的疲惫：“我不想回去了。”
沈怀瑾满心无奈，更多的是对她数不尽的心疼，这件事彻底超出了他所有的掌控范围。
他抬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那工作室呢？那是你熬了无数个日夜，好不容易才做起来的。”
她还是摇头，语气轻得像释然：“不要了，全都不要了。”
沈怀瑾恨不得把她融进骨血里，让他们此生都融合在一起，至死都不分开：“那现在，除了自由，你还想要什么？”
艾茉莉微微抬头，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她仰着脸，轻轻吻了一下他的下巴，“我还想要你，可以吗？”
沈怀瑾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上她的唇。紧接着弯腰将她打横抱起，缓步走回床边。
自离开北京以后，他们同床共枕，相拥而眠，可亲热的次数一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他对她毫无抵抗力，可一直在忍，每次都是她主动贴近，她吻上他的喉结，他才敢顺势回应。
每一次都极度克制，收敛所有的占有欲，生怕力道重了，弄疼她，弄伤她。
俩人吻得难舍难分，沈怀瑾的皮带都已经被她解开了。
可沈怀瑾吻到了她的眼泪，咸的，混在唇齿间。
他想停下，艾茉莉却伸手抱住了他，不肯让他退开。
她闭着眼睛，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别停……沈怀瑾，别停。”
沈怀瑾僵在那里，喉结滚了一下。
他低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又重又乱：“艾艾，你不想我们就不做了。”
艾茉莉睁开眼看他，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沈怀瑾，我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