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想说的话：】
到此算完结了。
之后会有一章番外，是卢先生去接伏诛的竞日孤鸣。
单先生欠了命，只好以身相许。
我总算让攻叫了受一声爹爹哈哈哈哈哈。
番外可能会晚一点，总之，大家食用愉快。
希望求个评论……布袋戏好冷啊，作者瑟瑟发抖
-----正文-----
卢枰镜在绵长而刺激的痛苦之中得以喘息。
当他稍微恢复一些理智——在疼痛和灼热，以及竞日孤鸣熟悉的暗示和习惯里，慢慢苏醒一些之时，他咳出了血，紧紧撕扯浮木，而那浮木用力抱紧了他，柔软的笑了。
“先生，”竞日孤鸣一边把他勒紧在怀里，一边说：“书卿，醒一醒。”
他不能不醒，仰面躺在水池里。竞日孤鸣缓慢而技巧的抚摸射过两次的性器，试图榨干他身体存了不多的热度，卢枰镜回过神来，也只是躺在水池露在外面的石头上。
不维持平衡就会滑落下去，滑落下去就会呛水而死，可他维持的很好，身体扭动着承受竞日孤鸣的撞击和捣乱一样的抚摸。
初冬的夜空。
很冷，又不够冷。身体一半浸在了热水里，一半露出水面，无论哪一种刺激都被药丸更加放大，大得他要大口大口喘息，熬干了血，也不能够缓解。
真好。
他下意识胡乱摸索，手被紧紧抓住了，维持着插在他身体里的姿势，竞日孤鸣凝视着他的样子，让他惨笑了起来。
“傻子。”他说。
竞日孤鸣笑了，笑得很艳丽，艳丽又矜贵，矜贵又温暖。捏着那只手的力气堪称狠毒，把痛楚忠实的注入了卢枰镜的身体，卢枰镜挣扎了几下竟然靠着石头半坐起来，勾上了竞日孤鸣的脖子。
“你想要我的心，”他含糊的说：“给你，都给你了。”
竞日孤鸣长叹一声，在这挤压性器的柔媚之中，他没有延长射精的意思，缓慢的过了这一遭，退出了紧致温柔又主动地缠绵之中，他抱起卢枰镜往水池上走。
“我们该出发了。为珠珠超度和祈福。”
卢枰镜不说话了。
开坛作法的是步霄霆，去不了太大的佛寺，会被苗王探子发觉，也会被正经佛寺驱逐。他们去的是从前卢枰镜抄经的佛寺，轻车简从，路上下了雪。
卢枰镜心如死灰的坐在马车里，竞日孤鸣没有安慰他，天很冷，他穿上了裘衣，华丽贵重，没一丝瑕疵，动不动咳嗽一会儿。
到了半路，就不能依靠马车。
于是他们举步上山，步霄霆先上去准备。卢枰镜走在山路上，迟疑了一次，回过头。
竞日孤鸣如花一笑，好像就要安慰他。
卢枰镜看着他，雪花慢慢落下来，竞日孤鸣走到他后面。
他想死于此处，大火，大雪，但他仍然没有死，死是轻易的路，这人说了要折磨他，只是托着他往上浮。
“走吧。”
竞日孤鸣说的很温柔，想要温柔起来，他可以比任何人都贴心。现在他就在对卢枰镜用这一份贴心，他也知道，卢枰镜一定会明白。
到底在珠珠的超度之前，醒了一醒，看了看他。
卢枰镜在和尚之中诵经。
这让步霄霆很不理解，不过北竞王说了，他就照办。他要做的只有一样，就是为了卢小姐祈福——表面上是这样。
诵经结束了，外面大雪纷飞，佛殿里蓬火吞香，卢枰镜抄的经书扔了进去，火苗舔完了纸墨，碎裂的纸片飘了几回，落在地上，清灰一样的散落吹去。
卢枰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他徒劳的弥补，许久都没有说话。走到了这一步，他擡起头，看着那威严又木楞的佛塑，无声地说——我不愿。
不愿为那个人，失去珠珠。
不愿为一厢情愿，失去小妹。
他不愿意，从来都不愿意——这一生劫数，为何他一错再错，总要如此爱欲贪嗔，不肯悔改。
他闭上了眼睛，泪水又一次无声地渗出。
竞日孤鸣看着这一幕。
看卢枰镜跪下自认罪过，诵经念佛，不言不语；他深深地看着这个人，当初的一局又浮现，这一局，也一样的不由人。
由了心。
他输了心。
但他不是固执的书生，不会强要揽下罪责，他能做的只有那些。过了极限，他能放手，不会强要拉扯不放，堕入深渊谷底。
这就是结局了。
竞日孤鸣等了一会儿，等僧人都走了，大殿的铜炉也搬走了。步霄霆让门人准备一番，按着天时作法。
“先生。”竞日孤鸣说：“到这里来。”
卢枰镜走到他身边，有两个蒲团，他跪下去，竞日孤鸣也在旁边跪下，卢枰镜看了一眼，也只有一眼。
术法很有效。
卢枰镜很快失去了意识，倒在竞日孤鸣身上，竞日孤鸣等着接住他，捞在自己腿上枕着。一低头，就能看见卢枰镜惨淡苦撑的模样，他见多了小书生受苦强撑，已经不想见了。
在那梦里，卢枰镜紧赶慢赶，在下雪之前赶回了北竞王府，他吓得魂飞魄散，还好留有一点点紧绷的理智。
珠珠在等他。珠珠在等他。
他急着要见到女儿，懊恼为何离开北竞王府，离开她而去。他发誓，对辜负过的妹妹发誓，他会照顾珠珠，弥补她，疼爱她，再不转开眼睛，去看别人。
他发过誓。
他发誓这一生之中，再不犯过去的错，他发了誓，又离开了，又一次，犯当初一样的错。
珠珠，珠珠。他冲进去，寻找女儿的身影。
珠珠笑了，惨白的脸，黑漆漆的眼睛浮起水光，那女孩儿被呼唤叫醒，甜甜的笑，被爹爹抱在了怀里。
他们都知道，这是永别，卢枰镜抱着她，浑身都在发抖。珠珠叫了一声爹爹，挨过来，挨在他怀里，伸手拉着他的衣衫，埋在他怀里满足的喊，爹爹。
“王爷。”步霄霆停下来，示意北竞王，计划顺利走到了这一步：“无论说什幺，卢先生都会相信了。”
北竞王笑容消失了一瞬，道：“下去。”
步霄霆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幺，他离开了。大殿里空空荡荡，竞日孤鸣低下头，在他身上一枕黄粱的书生，梦里哭了出来，高兴的哭了出来，那是赶上了最后一刻的表情。
“爹爹，珠珠要走了。”竞日孤鸣神色不变的，慢慢的说：“天上神佛都保佑我，也保佑你。我无法离开一处，你要替我走遍，见过四时风光美景。若有一日，星辰漫天，明光无晦，是我在天上看着你。”
他低下头，柔声说：“你要好好地，活下去。”
梦很长，很长。
冬天的冷风，吹动的碎雪，卢枰镜醒来时，身上盖着柔软温暖的大氅。一摸就软得令人心里酥麻。他想起珠珠说的，说的那些傻话，笑了一声。
那一笑，弄脏了大氅，染了泪。
竞日孤鸣站在殿外，他看着夜空，夜空满是乌云，晦暗不明。而身后那个人没有说一句话，大概是不知如何出口，便沉默着。
“我要走了。”卢枰镜终于还是开口：“谢谢你。”
竞日孤鸣没有回头，天空那样的昏暗，是个分别的好天气，不容人看清他的表情。
而他已经看够了，卢枰镜不快活的表情。
“先生，听说过天阙孤鸣吧，”竞日孤鸣道：“许多年前，灏穹暗杀父王，嫁祸于天阙孤鸣。不久，我母妃亦自愿殉死，因为我见到了父王如何死于儿孙之手，告诉了她。”
卢枰镜一怔，道：“竞日孤鸣。”
“我告诉母妃真相，她不得不死，以护我周全，而我长病不起，走到今日。”竞日孤鸣轻轻一笑：“珠珠当如小王，不忍见到先生如此结局。”
“我知道。”卢枰镜静静的说：“我知道。”
“这无边寂寞，”竞日孤鸣低声道：“到最后，只能我独享。”
卢枰镜走了。
他沿着山路，很快淹没在大雪之中。
竞日孤鸣没有回头，他从来就不能回头。
第二日，当他下山去，遇到了匆忙赶来的千雪。
“王兄临时招我入宫有急事——我……他人呢！”千雪看着竞日孤鸣，竞日孤鸣低下头，咳嗽了一声：“我……小王尽力了，你来的太晚了，千雪。超度了珠珠，他就走了。”
千雪怔了怔，转过了脸，看着碎雪。
——那个人，不会再回来了。
第二年，苗王的奏折上，竞王爷懒于出门，养身养了大半年，他在秋天之前，把姚金池和苍狼一起打包发到了苗北。
养孩子是乐事。对于新来的女官，竞日孤鸣也很客气。
秋天，姚金池献上桂花蜜，是她亲手所酿。竞日孤鸣当着府里许多人的面，夸她莳花酿酒，什幺都做得好，花园里也整理的好看很多。
端起了酒，喝了一口，他怔住了：“这酒……”
姚金池第一年来，还惶恐着，以为出了岔子，连忙说道：“是按府里的方子酿的。”
“酿的很好。”竞王爷神色柔和下来：“金池果然擅长酿酒。”
又过了一段日子。
姚金池在竞王府坐稳了女官，不仅擅长酿酒，还擅长药膳，擅长照顾庭院，竞王的出入三餐，都要这位备受宠爱和信任的女官手中精心料理，这一年的冬天，还特意带了她一起去王都参加苗王夜饮。
她是个可心人。诚惶诚恐，渴望落地生根，没有野心，也不敢有野心，深深地伺候照顾一个人，以此立身，全心全意，别无其他。
竞日孤鸣带着她回了苗王宫，让苗王亲眼验收成果，姚金池的性格如此，不会撒谎，她忧虑关切的照顾他，感激他，对他关怀，为他用心。
竞日孤鸣差一点心动了。
直到她看着千雪，眼底掩去黯然。
千雪在府里酩酊大醉，惹怒了苗王，派侍卫把人带进宫，那酒也一起带进苗王宫。苗王喝了一口，就想起了过去，想起北竞王，想起他看过这些年分分合合的狗血，到底，人走了，酒剩下来一坛。人不行。酒很好。
竞日孤鸣喝了桂花蜜，体弱之人，当有节制，索性让给姚金池，那是好酒，开封一息，飘飘荡荡，醉醺醺的狼主没能跳起来，是他喝得过了头，没法子再跳起来抗议。
“这酒……”姚金池一样怔住了：“金池识浅，从未喝过这样的好酒。”
千雪这时候，倒是醒了过来，打了个酒嗝：“这酒……酒叫一寸、一寸相思……”
“一寸相思。”姚金池浮起柔醉的红晕：“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千雪擡起头来，直直看着她，半晌，他低下去趴在手臂里，肩膀剧烈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