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竞王府有三宝:花园,侍女,赏赐跑不了。下了雪,天地素装,侍女蹑足了来来去去,赏赐流水一样的送下去。卢先生一介平民,得了王爷青眼,府里这许多侍女众星拱月的盼着,不敢随意动心思,哪里知道外人先引动了王爷青眼。
北竞王下令,卢先生为王府客卿,不得有半点闲言蜚语,又把宫中这一年赐下来的药材先让府邸里的大夫挑了合用的、养身子的,金尊玉贵的堆到了卢小姑娘身上去。
爱屋及乌,卢先生正得宠,旁人看他,矜持得很,脸上淡淡,不太说话,很有读书人的架子。
卢枰镜自那一夜回去,在院子里坐了一夜,雪天寒冷,落霞把这事一五一十的报给了王爷,北竞王笑了一笑。
“孤傲清冷之人啊。”
落霞低下头没说话,王府的侍女千挑万选出来,各个伶俐,她听得出来,这孤傲清冷,并不得王爷喜欢,当下心里舒了口气——
若只摆摆架子就叫孤傲清冷,她们这些年的小心伺候、百般费心的忙活,怎幺就不如人了。
竞日孤鸣喜好弈棋一道,苗北无人不知,十五岁开局弈天下高手,未曾一败。世人之间,称之苗疆第一的智者,虽天下第一不像官名武功,可以封赏下来,苗王那里是认证过的。
这一年,苗北出了一名弈棋的奇才,传到王府之中,北竞王果然心思动了,要白龙鱼服的寻访一番——只带上了卢枰镜和令狐千里。
一路寻去不难,对弈不过一时三刻,北竞王怅然极了。奇才推枰认输,心底颇多言语,言谈不虞,竞日孤鸣看也不看,重整棋盘,道:“先生与我谈一局。”
卢枰镜一路而来,见了这一局棋,心底也猜得到这般发展,坐了下来。他们二人弈棋,那奇才站在旁边看了片刻,冷汗淋漓,不多时,周围一圈人站在旁边,寂静的针落可闻。
这一局下得快,卢枰镜落子稳,棋盘初时黑白厮杀,中盘互有来回,之后兵败如山倒,他投子认输,天还未染上暮色。
“先生急切不少,”竞日孤鸣道:“不如从前。”
卢枰镜一口血呕了出来,他擡袖遮住,回过神来低低道:“王爷,草民失仪,容我暂退收拾。”竞日孤鸣笑了一笑,慵懒的起身而立,不多时,卢枰镜收拾干净出来,默默跟在他身后。
“先生下棋,有一妙处,从不让棋。”
竞日孤鸣笑着说了这句话,看得出来,这一局他赢得快,赢得心满意足。
卢枰镜自嘲道:“何来弱者让于强者,纵是竭力……”尽心竭力,绞尽脑汁,也无胜机。竞日孤鸣微微一笑,心情愉快之时,为了这一句话,更添几分悦色:“先生心底,当真孤傲得很。于弈棋一道是美事。”
卢枰镜低下头,只跟着他走,旁边令狐千里忽然道:“主人所说,我一句也不懂。”
“令狐千里,你虽不懂,却也是此中之人。专注一道,汲汲于求,才会为本王所用。”
竞日孤鸣称赞他,令狐千里是懂的,再看看低头垂手的卢枰镜,实在不知道自己和这书生哪里一样,想来想去,到底放弃了。
回了王府,竞日孤鸣下了令,叫侍女抱着卢戒珠到清溪院里。这就是赏赐了,想到那个人,他难免微微一笑,卢枰镜要是这幺识趣下去,就不是卢枰镜了。
天夜落雪,卢枰镜点了灯,教珠珠写字读书。珠珠难得被小姐姐们放出来,见到父亲,乖乖被他扶着手一笔一笔写字,外面下了雪,落霞拿了一厚厚的披风道:“卢先生,夜里冷,添件衣衫吧。”
“多谢,”卢枰镜站起来,道:“珠珠,来穿衣服。天寒地冻,明日不可出去玩雪。”
珠珠撅起嘴巴,见父亲神色严肃,乖乖点了点头:“珠珠知道了。”又小声道:“珠珠想留在这儿。”
卢枰镜垂下头,眼底掠过水色,默然拿了衣衫裹住她。他把纸笔收起来,把她放在椅子上,弯下腰扣好了牛角扣子,整理黏在红扑扑脸蛋上一丝黑发。
“珠珠,”他轻声说:“可知道爹爹如何为你选了戒珠这个名字?”
珠珠看他神色,就知道他要说道理,说道理,就是不允了,眼睛一眨,漫出不甘愿的水汽。卢枰镜轻轻道:“若见佛子,持戒清净,如净明珠。珠珠有诸天神佛保佑,等你好了,爹爹日日都陪着你。”
珠珠搂住父亲脖子,难过了一会儿,乖乖道:“珠珠一定好起来,佛祖也保佑爹爹。”她歪过来,亲了一口卢枰镜,卢枰镜心如刀割,面上浮起一点惨淡的笑,道:“佛祖听到了。”
待她睡了,接她的人也来了,卢枰镜心底再难割舍,也不得不让人把她抱进轿子里,天寒地冻,他在廊下静静看那轿子去得远了,来人行了一礼,又道:“卢先生,王爷请你一见。”
那点酸楚刹那冻成了冰渣子,卢枰镜应了下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路上冷着,入了院子就是缥缈温润的暖香。灯火明美,照得草木生光,入了内室,青石砖也不透出一分半点寒意。
竞日孤鸣身上的大氅去了,披了一件单薄绸衣,入水一样的软滑流畅,他坐在桌边饮酒,金酒壶,白玉杯,光芒隐隐浮动,都不如他细腻洁白的手指更动人心魄。
卢枰镜默然站在一侧,看见那手指,心底就似被轻轻掐进去一样痛的酸涩,规规矩矩道:“王爷。”
竞日孤鸣看了看他,懒懒散散的侧着脸,漾起一点柔软的、耐心的、捕猎之时的狸奴一样的温和和玩味,看着他。
卢枰镜走了过去,提着一口气小心的看他,慢慢跪下去。
“真是……”竞日孤鸣失笑。简直不知道要怎幺夸,知趣的不像同一个人。
卢枰镜低下头去,松了那口气,竞日孤鸣的手落在头上缓慢滑下去,细致又随心所欲,摸到脖子下面,轻轻拨弄衣领,卢枰镜稍微往后仰了仰,脱掉了外衫,稍过一会儿,又把身上别的衣衫落下去。消瘦的肩,匀停的骨肉,起伏的腰线滑落下去,竞日孤鸣拦住他去碰下着,他就碰不了,僵在途中。
顺着力道擡起了脸,卢枰镜一双眼睛看着北竞王爷,他的眼睛干净,灯火烛影撩过瞳仁,淡淡的散了,深碧色,难得一见的深碧色。屋子里暖和着,竞日孤鸣看着这个人,微微倦怠的说:“先生没伺候过,先用唇舌吧。”
眼底迅速涌起近乎激烈的震动,卢枰镜,竞日孤鸣叹一口气想这才对嘛,他松开了手,引卢枰镜自行学会什幺叫伺候人——他低垂淡褐色的眼瞳,眉毛动一动,顺着赤裸的背脊玩弄抚摸脊骨。
卢枰镜一动不动。
实则他不知道怎幺伺候人——说是震惊过了头,好比天降落石砸在脑袋上,或者是不知廉耻的言语超出二十多年乏味无趣的思海,他真的懵了一阵子。
竞日孤鸣说:“宽衣。”
他不起来,就要宽衣,卢枰镜被那手掌拢了一下,凑过去,像一只失魂落魄的狗伏在地上,血色尽失的咬住衣带一处,滑脱了。第二次咬住了一角,牙齿牵扯,唾液被布吸了去,落在地上的衣带。
还有下裳。
他闭上眼睛一下,一样的笨手笨脚笨牙齿的去弄开下衫,膻味和腥躁藏在布料,他忍住翻腾的胃去亲吻沉沉不动的肉块,张开唇颤抖的衔了一下,羞耻和痛成了一道激烈的绳索勒在脖子上。
竞日孤鸣看着他停下来,道:“怎幺了?”
卢枰镜摇了头,落了一点泪水,竞日孤鸣拉着他的头发拎起来,卢郎春眸,就是要哭起来才是碧波春水的美景,他忍着泪水的样子格外脆弱动人,竞日孤鸣让他哭了一会儿。
“先生这样,谈什幺奉身,”竞日孤鸣玩味的、冷静的嘲笑他:“奉身也是学问大道啊。”他嘲弄这人,竟以为眼一闭腿一张,就能把这日子熬下去:“先生慢慢学吧。”
卢枰镜被捏开了唇,凑到阴茎上面,竞日孤鸣让他舔一舔,他震了一阵子还是硬着头皮舔了起来,唾液流下去,阴茎慢慢立起来,含入柔软滑腻的唇舌之间,卢枰镜脸上凸出一块形状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他吐出来一点,强忍着恶心把阴茎含到了更深,到了小舌头那里,还是不能全部吞进去,那东西太长太粗,喉咙深处受不了的抽搐了几下,到底还是吐了出来
竞日孤鸣叹气:“也不知是服侍,还是折磨小王了。”捏着卢枰镜的下颚防止他失了理智伤人,眼看着春水碧波的双眸混沌晦暗,脸上戳弄得发红,泪水和唾液弄得下颚和侧脸晶亮,竞日孤鸣不得不站起来,戳弄了几下,让卢枰镜张开摩擦的艳丽红肿的唇再吞下去。
他插得很快,跪下之人一下子就迸出了眼泪,插到炙热滑腻的深处,停顿了一会儿,竞日孤鸣索然的道:“动一动舌头。”他再插进去时总算有一点微不足道的配合,唇舌拢紧,笨拙的舔舐了几下,喉咙紧绷着吮吸肉刃前端,这大抵是误打误撞,算不上卢枰镜学了什幺技巧,竞日孤鸣停下来,过了几息,射在唇舌裹住的滑腻之中。
卢枰镜下意识知道是什幺,脸上挂着泪落下去,竞日孤鸣从他口中缓慢的退出,剩下的精液射在卢枰镜脸上,一滴滴挂在鼻尖和睫毛、脸颊,卢枰镜涨红了脸,闭着眼睛发抖,好像要缩紧身体一样。
竞日孤鸣柔声道:“睁眼。”手上用了力气,捏的下颚通红,卢枰镜挣扎了一下,碧水深眸涌起水波,竞日孤鸣高高在上的打量他,毫无怜悯,把他压到双腿之间,示意他舔干净。
一截粉红的舌头探出来,卢枰镜沉默的舔了一会儿,又低下头去,把地上的浊液舔干净了。他虚脱一样的倒在竞日孤鸣身前咳嗽,咳得控制不住,喘了一会儿气,竞日孤鸣看了他一会儿。
倒了杯茶水给他。
卢枰镜不去接,过了一会儿,茶还在那里,竞日孤鸣在等他,他擡起手,又放下去,膝盖挪过去,凑过去,竞日孤鸣柔声道:“喝吧。”
卢枰镜凑他的手,慢慢喝下去,喝完了,那只手安稳的移开了。没再折腾下去。不一会儿,竞日孤鸣轻轻一声:“小王今夜满意了。”
但他不让卢枰镜就这样站起来,玩弄那一截还光裸着的脖子,起伏不定的胸口,弄得一塌糊涂的睫毛,鼻尖,红肿的脸颊和嘴唇。
竞日孤鸣把地上的薄衫捡起来,盖在卢枰镜身上,手指塞进唇齿,拨弄柔滑的舌头,卢枰镜微微张开了唇,唾液顺着嘴角滑落下来,还有眼泪。
哭的太多了,就没那幺稀奇了。竞日孤鸣本来想这幺说,但是他作为一个享受了一番——姑且不去说质量如何的人,到底要有些风度,不能再挑剔一个未经人事的处子。
卢枰镜干呕了一声,手指太深了,和阴茎插得太深一样,他咬到了一点什幺,竞日孤鸣哎呀叫了一声,假模假样的怨道:“先生又在欺负小王了。”
卢枰镜伤了嗓子,哑得不行,竞日孤鸣勉强听清楚了一句恕罪,他安然且满足的,张开潮湿的沾满了晶亮的手指给卢枰镜看清楚,过了一会儿,卢枰镜又低下头去磕头,很重的一声。
竞日孤鸣知道了,这个人快不行了,至少今夜——再要刺激下去,就该吐血见大夫了。于是他柔和且宽容的摸了摸手指,问:“先生可有字?”
“……书卿。”
卢枰镜精疲力竭、半死不活的说,竞日孤鸣笑了一声,没再说下去。
竞王爷留宿了卢先生,府里第二天就传开了。和之前不同,王爷让人在屋子里睡了一晚上,睡和跪不一样,看得出来卢先生脸上的一点引人遐想的痕迹。
这话不能算错,后半夜卢枰镜被弄到床上泄了两回,一回自己弄得勃起到泄身,一回竞日孤鸣亲自动手试了一次,把他从里到外摸了透彻。
第二天竞王爷就病了。
这让落霞都有点些微的怨怪,娇声和同样伺候的下人丫头说先生该体谅王爷的身子骨弱,往年到这个时候,王爷就喘得起不了床将养了,但是自从有了先生,夜里没好好歇着,今年眼看气色更差了些。
她知道卢枰镜就在不远处,她装作不知;卢枰镜也知道这番话说给他听的,他也装作不知。
第三天,落霞就不见了。换了霜雪来伺候他,侍女落落大方的行礼,半点不看他,一副守规矩的态度低眉垂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