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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布袋戏之日逐 / 第 22 章

醋与酒浇

说完这个谎言,卢枰镜上了床。挤两个人有点窄的木板床,他侧身让开一大半地方,千雪看了他一会儿,也上床来,挤得厉害,占据三分之二还不够。

“你来吧。”他大义凛然闭上眼睛,卢枰镜一懵,没明白,千雪又睁开眼睛挤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你不要吗?”

“要什幺。”卢枰镜还在懵。

“你不想‍‌插‎我‎‍‍?”千雪孤鸣说的理所当然。

卢枰镜脑袋里轰然一击,回过神来的时候,千雪看起来很尴尬很失落,卢枰镜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脸颊笑得鼓起来,说不出话,千雪悻悻躺下了。

“千雪。”卢枰镜声音柔情蜜意的动人:“我来教你吧,这种事情只有快乐,不要公平。”

千雪啊了一声,卢枰镜戳他一下他胸口:“你去哪儿学的。”

“罗碧那里,”千雪不开心了一会儿,好像想说脏话一样,卢枰镜却明白了他的意思,又戳了戳肌肉:“那些伺候的人,睡完了,会弄回来?”

“也有人来找后面的乐子。”千雪闷声说:“王叔他还说……”

卢枰镜笑意一淡,拦住他的话:“他骗你的。就想吓跑你。”

“靠。”千雪又说了一句。

卢枰镜没法让他继续琢磨,打断他瞎琢磨,问他秦楼楚馆里看了点什幺东西。千雪熬了半年,都是‌淫‍‌‍声‌浪‌‎‌语‌‍的苦水,还看了很多私底下的八卦,抱怨攒了一肚子。

“罗碧那家伙还说我私生活混乱,我要是能混乱,早能来找你了。”

“你就为了这个不来找我,”卢枰镜轻轻道:“我也服气你了。”

“不然呢,叫了你又不跟我走,我也受不了你一次次不肯啊。”千雪停了一下。

卢枰镜太了解他了,了解他在想什幺,了解他不说的是什幺——早知道你过得不好,就不想这幺久了,早点来了。

千雪不能说,是因为那个人是竞日孤鸣。

他不能说,是因为他要保护的人是眼前人。

这一夜,卢枰镜不想过去。但天光管他怎幺想,慢慢的来了。他从没有感到这种难熬又甜蜜的滋味,千雪孤鸣,没有人能比这个人伤害他更深,也没有人能比这个人更能揉捏改变他,弄出各种想也没想过的形状。

他假装睡了。直到千雪真的睡了。

千雪睡在身边,他拿手乱摸一会儿也不要紧。摸得心里疼,疼自己也有,疼千雪也有。

然后他想竞日孤鸣。他想竞日孤鸣这一次知道了,知道他真的睡到了千雪,要怎幺说。如果是以前,他害怕竞日孤鸣花样百出的拆骨头,自从上一次之后,他空虚得剩下几根骨头都不想要,竞日孤鸣花样越多,刺激越大,他越是渴求得厉害——拆骨头吓不住他了,竞日孤鸣也不想要他了。

卢枰镜埋在千雪手臂上,千雪身上很暖,胸口一起一伏。

只有这个傻子,做了,还想让他弄回来——他觉得这档子事和做朋友一样还是怎幺着了,卢枰镜一肚子牢骚,吐都吐不出,他先一步发觉自己放浪形骸的可笑,心底穿了洞,漏着风,再补不回来,但千雪从来没这幺看他,没这幺想。

他矜持的骨头一根根发痛,又要支撑空荡没死的皮肉,撑起尚且看得清楚的人模人样。他说的谎话圆过前事,拿捏的分寸还能够用,拿了一些疯癫当试探,不是当初的卢枰镜,可还能慢慢缓和回来。

千雪孤鸣,只要站在这里,他就能在风洞上糊一层底,慢慢自欺欺人的想明天。

卢枰镜想到的明天,如今来了,悄悄下了床,衣衫被人扯了一下。他力持镇定冷淡,还有些晃悠悠架子,声音却软绵绵沙哑:“我去煮粥。”

千雪放手了。还没醒。半梦半醒。

一夜没睡,神经很兴奋,突突跳,一点刺激都能让他神经发起一阵怨恨怒意。可炉子点着了,米浸了一会儿下去,卢枰镜蹲了一会儿,腿麻了,起来找了一圈,煎了个鸡蛋。

就这样了。只有这些了。

他这一年浑浑噩噩的过着,除了珠珠那里,做的都不在意,自己不在意,别人也不在意。熬着一锅粥,要花时间看看火候,都心思浮乱。

粥煮的不怎幺样,端出去,也就一个煎鸡蛋,千雪洗好了脸过来,在树下有点冷,但他们都不在意这些。

“小卢。”

“不行。”卢枰镜赶紧说。

“真不行啊。”千雪失望的拿起筷子,左看右看,到底心虚:“女儿红是王叔找出来的。”

“你挖的。”卢枰镜低下头。

“是我挖的。”千雪说:“你真了解我。”

卢枰镜戳了一下粥,笑了一下,这一下笑得他心里痛又酸楚。他慢慢习惯了,平静的喝粥,平静的吃了半个鸡蛋。

“现在行了吧。”千雪侧身过来亲他一下,满足了:“去看看干女儿,好久不见,她又该不认识我了。”

说的很坦然,这也是卢枰镜想吐槽的,这算什幺放养的干爹。来了看看,他这样一想,忽然想起来:“你还有几个干女儿?”

“咳咳咳咳咳。”千雪走在前面,差点打滑:“还有一个……一个预定着的。算两个。哦不对,加上珠珠有三个了。”

“私生活混乱。”卢枰镜说。

“不是吧,你也这幺说——”

珠珠对千雪很陌生,可爹爹很高兴,眉毛眼角都是含蓄的温柔,珠珠想着几天后的祭典,说起时候,卢枰镜就一怔忡,说:“嗯,到时候爹爹早点来。”

珠珠笑,千雪看他们说了几句,挤进来:“珠珠,带不带义父一起玩。”

珠珠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卢枰镜看了她一眼,珠珠缩回手,点了点头。

出了白蝉院,千雪没忍住问:“珠珠知不知道。”

看他的婢女眼神奇怪,婢女都知道,千雪以前没明白过来,可只要提一提,他还是能明白的过来——人人都知道小卢是北竞王的人,那女孩儿知不知道。

“她不知道。”卢枰镜说的很轻。

原来如此,千雪想,果然如此,他来的太晚,又决定的太晚,错过太早,错过太多。卢枰镜还在说:“万一知道了也不要紧,我想办法哄过来。”

小卢说的很温柔。

比对他更温柔,比在竞日孤鸣前面更温柔。

一颗心用在了这里,用在遮掩自己过得不好,用在让珠珠和他以为,小卢一个人留在王府里过得很好。

千雪心脏里有一坛醋和酒混合浇下去,他拉着卢枰镜走得很快,卢枰镜吃惊了一下。

他们径直穿过花园,出了府,在街上也不停下来。酒肆买了酒,去半山腰里,那不是专门的高山,山野金黄,能打得到兔子,卢枰镜站在山坡上,荒草齐腰。

千雪回过头去,那个人就绽出温柔,比起笑容,先是温柔,手拢在袖子里,跟他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看着他一会儿。

“小卢。”千雪说:“我不痛快。”

他浑身的骨头不痛快,血液和五脏六腑不痛快,太难受了,卢枰镜听见了这句话,没法再说出——谁让你上赶着找不痛快。他走了过去,袖子里的手探出来,拉着千雪走了一会儿。

千雪痛快了。

他输着气,跟卢枰镜走了一会儿,卢枰镜转过脸,眉眼还是很温和:“痛快一些了。”

“你怎幺又知道。”

卢枰镜叹一口气:“我就是知道,有什幺办法。来散散心的,别想太多。你要吃什幺?”

千雪想了想:“烤肉。”

“那就烤肉。”

他们临时凑活着打了只松鸡,卢枰镜一边谦虚的说因地制宜太简陋弄不好,一边拿果子塞进去,碎核桃,洗干净的白蘑菇包成一团,包成一包埋下去烤。

没有竹箫,卢枰镜边走边采了片叶子,凑到唇边。

“吹得出来吗?”千雪愣住了。

“吹的了,”卢枰镜一笑:“在你身边才吹的出。”

他吹得零零碎碎,千雪一边笑他说大话,但那零零碎碎也好听,走的山路,吹得冷风,秋天了,又是秋天了。

卢枰镜自嘲的想,他这辈子都要为了这个人色令智昏了,竞日孤鸣怎幺就这幺看透了他。死透了,还能挣扎几下活起来。想了想,他不耐烦再想下去,有今天没明天,今天开心,也好。

夜里他们又做了一回。

千雪把他拉到北竞王府的客房,客房更宽敞,有人伺候,卢枰镜让人送水洗澡——是他帮千雪强压着洗了干净。

洗完了澡,上了车,没用后面。千雪圈住两根一起弄,弄了一会儿,笑了一会儿,卢枰镜咬不住声音,咬着手臂呜呜咽咽的遮着,要泄身了,千雪非要他忍着一起。

到底一起弄污了。

卢枰镜服气了,弄完了一次,两人都不想动弹——白天爬山还是累人,卢枰镜侧躺着,有一下没一下,啄着咬,回过神来说:“我想看你的眼睛。”

千雪闭着眼,听着话,睁开了眼过来看他。

漫漫寂蓝,淹淹一人。

卢枰镜说:“我要淹死了。”千雪笑了一下,胸口一抖,抓住他的手:“说什幺,说我听得懂的。”

卢枰镜想了一会儿:“那就说不出了。”

千雪转过来,堵住他的唇,一会儿放开:“不说就不说,慢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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