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六天潜修里,后两支辅材依序分次服下。
首支辅材用尽的次日清晨,安和小区旧居卧室内晨寒未消。
顾长夜自恒温箱中取出第二支水晶药管,弹开合金卡扣。管口腾起一线微薄白汽,深海原浆那股幽冷纯正的气息在密闭的静室中悄然弥散。
他心神沉定,将稠密如水银般的深蓝药液依序分次服下。
药液触及咽喉,起初如一线极寒暗涌直坠腹内,旋即在八百多卡充沛气血与体温引动下化散开来。先前三天的淬炼已让整条脊柱如精钢大轴般苏醒沉稳,此时在两成半融元武骨的温润调和下,冰凉而精纯的深海髓能不再局限于脊椎主干,而是顺着经脉与骨络向周身四肢漫灌而去。
双臂的肱骨、尺桡骨,下肢的股骨与胫腓骨,皆被这股浩瀚深沉的药力层层浸润。
深层骨髓受到高阶髓能的渗透滋养,骨腔内侧随之泛起一阵沉重而绵密的酸胀感。这种酸胀并非经脉撕裂的锐痛,而是骨髓生机被外来充沛药力唤醒时的坠胀感,顺着肩臂、手肘与膝腿一路向下漫延,所过之处,深处又逐渐透出一股微热绵长的温流。
常态潜修讲究动静相济。四肢长骨乃是武者支撑体魄、爆发力量的主干支架,单纯静坐行功,药力容易郁结在骨腔表层,难以顺着周身发力筋络彻底化开。
想要让深海髓能真正吃进骨骼深处,必须以扎实的肢体运转与沉重负荷来带动骨劲吞吐。
卧室内空间逼仄,难以放开手脚。每日拂晓时分,天际浓墨未褪、寒雾锁城之际,顾长夜便会换上一身利落的深黑作训服,背负重霄战刀离开旧居。
他径直绕到安和小区后方那片荒废已久的旧机械厂坪。这里瓦砾遍地、杂草丛生,四周皆是废弃的高大红砖围墙,极少有行人涉足,空旷而清冷,最适合沉心演武。
晨风掠过废墟,卷起微薄沙砾。
顾长夜立于厂坪中央,脚踏实地,身形微沉。
铿!
右手微动,重霄战刀出鞘。乌黑沉厚的直刃划破空气,激荡起一声清越沉雄的低鸣。
体内气血随着吐纳微微震荡,顾长夜凝神聚气,将早已纯熟于心的《奔雷刀》前五刀依序展开。
第一刀,斜挑!
战刀自下而上破空撩起,沉重的乌黑直刃带着撕裂晨雾的尖啸斜向挑出,刀势狠厉果决。
第二刀,下劈!
斜挑去势未尽,顾长夜腰身微沉,借着战刀回落的沉猛惯性翻腕下压,战刀如重斧崩山般当头直劈,凌厉的刀风将地面杂草与碎石震得簌簌作响。
第三刀,直刺!
下劈将落未落之际,刀势骤然收束,身随步进,沉厚的刃尖在刹那间笔直刺出,锋芒凝聚如一线惊雷,金色电弧随着刀尖破风骤然吞吐。
第四刀,横斩!
直刺刚竭,腰胯劲力如重簧般猛然拧转,战刀顺着转腰之势横扫而出,沉重的刃身撕扯空气,带起沉闷刺耳的气浪呼啸。
第五刀,逆撩!
横斩余势未消,身形再度下伏,顾长夜借着周身回环之力拔足变向,战刀贴地翻腕逆撩而起,短促狂暴的金色电弧顺着刃缘剧烈迸溅,随着逆扬的刀芒暴斩而出!
整套刀式衔接连贯,五刀运转如行云流水,刀锋过处,短促狂暴的金色电弧在漆黑的刀刃边缘吞吐迸溅,随着刀势拉扯出一道道凝练的弧光。
沉沉的晨风中,顾长夜呼吸绵长沉静,一次又一次地将这五式连刀打磨推进。
重霄战刀沉厚古拙,在掌中不断变向、劈砍与回收。每一次凌厉的挥斩与急停收势,战刀自身携带的沉猛冲力都会顺着刀柄倒灌进双臂。若是换在淬炼骨髓之前,如此高频次的急停变向,大臂肱骨、小臂尺桡骨与手腕极易累积出酸硬之感;而此时四肢骨骼在第二支辅材的滋养下已然初具坚韧底蕴,骨腔内的骨劲传导顺畅充实,每一次发力下压,大臂与小臂骨骼沉实如铁,将体内奔腾的劲力稳稳送进刀锋之中。
原本因服药而积聚在骨骼深处的酸胀沉坠,随着一次次挥刀发力与气血运转逐渐缓解,骨骼的承力也在锤炼中增强。
两千次实打实的挥刀演练在寒风中徐徐推进。
待到晨曦撕破浓雾,周身已是热汗蒸腾,白色的热汽自作训服上袅袅升起。在这般日复一日的动静相合中,深海髓能与周身筋骨皮肉紧密嵌合,四肢骨骼在沉重负荷的冲刷锤炼下愈发坚凝沉厚。
又分次用了三日,第二支药管在傍晚彻底见底,药效沉淀入体,体内的气血读数平稳升至八百八十二点八卡。
次日正午,顾长夜开启了最后一支水晶药管。
深蓝色的稠密药液再次分次入口。最后一管深海髓能在融元武骨的牵引下分散开来,直透周身其余主要承力部位。
向肋骨、锁骨、骨盆,乃至双手的掌骨、指骨,以及双足的踝骨与跗骨层层浸润。
深层骨髓的造血机能愈发活跃,千丝万缕的暖意如细密的涓流在每一处关节缝隙间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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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主要承力骨骼在充沛髓能的滋养下,骨质致密沉厚,造血生机生生不息,与四肢脊椎浑然贯通。
又过了两日,已近黄昏。
夕阳西斜,天际残存的最后一抹晚霞逐渐隐没,深沉的夜幕彻底笼罩了江城的大街小巷。
老旧的卧室内,落针可闻。
嗡——
一声悠扬清越的金属颤鸣自顾长夜体内透发而出。
少年盘膝端坐的躯体之上,隐隐透射出一层温润无瑕的玉质荧光。若是此刻有人透过皮肉透视其内部骨骼,便会骇然发现,顾长夜全身的主干骨与重要承力关节,表面致密坚实如万年玄玉,骨壁之内,晶莹饱满的朱红骨髓正以惊人的韵律澎湃搏动!
每一次搏动,便有大股充盈着浓烈生机的新生气血生化而出,汇入气海。
当最后一缕深海髓能彻底归入气海丹田之际,体内的经脉江河终于彻底归于平静。
顾长夜缓缓睁开双目。
眸光如电,神莹内敛。
视线投向私人面板,上面的气血读数清晰无比:
九百零二点八卡!
九天潜修,三支顶阶深海骨髓辅材尽数耗尽。
从八百四十二点八卡,一路稳扎稳打、千锤百炼,最终稳稳停驻在了九百零二点八卡的高位!
整整净增六十卡气血!
这轮修炼将三阶神力境的骨髓积累推至极限,距离一千卡的四阶门槛尚差九十七点二卡。
气血与骨劲的大幅增强,让体魄底蕴愈发沉浑。但顾长夜心中清楚,四阶罡煞境不仅要求气血破千,更需实现筋骨、骨髓与经脉的共鸣贯通,并能在实际运劲中凝聚、维持贴体护劲与附刃攻劲。常态潜修夯实了根基,后续仍需在实战中寻找质变契机。
顾长夜站起身来,随意活动了一下腕指。
指节屈伸之间,空气中便发出如爆豆般的清脆声响,举手投足皆带有一股沛然莫御的沉浑霸道之意。
然而,在最初的喜悦沉淀之后,顾长夜的心境依旧冷静如冰。
他抬起右手,掌心轻轻抚过胸骨正中的融元武骨。
在融元武骨的深处,那方开辟出来的纳元空间正处于彻底空乏的状态。
自四校总决赛对阵燕横那一战,纳元空间内的两份原规格精纯储备在连环破阵与断流绝杀中彻底耗尽后,至今一直未能得到补充。
纳元空间乃是他跨阶搏杀、出其不意强行续力的核心底牌。
他准备将淬炼所得投入猎杀实战,检验身体配合,并积累冲击千卡所需的气血。
而要在荒原险境与强敌搏杀,空乏的纳元空间无疑是一处致命的隐患。
“气血储备已达瓶颈,纳元储备必须补齐。”
顾长夜低声自语,眸光坚定。
明日上午,前往江城武盟服务大厅,采购高纯度通用气血回元液,将纳元空间重新充满两份储备,正是当务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