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开的车门被撞得猛然一晃,顾长夜刚避开迎面劈来的长刀,颈侧便被掠过的劲风刮得发疼。
邵衡已经不再留手。
他左臂上的伤口随着发力不断渗血,刀势却比刚才更加凶狠。原本冲着手腕和肩臂去的攻击,此刻全都换成了胸腹与颈侧,逼得顾长夜接连调整脚步,兵器碰撞的声音几乎没有停过。
头车的驾驶室就在身旁,站门则被车厢挡住大半。
邵衡始终贴着车头逼近,每次换位,都有意占住顾长夜退往门侧的方向。顾长夜若是顺势绕向外面的空场,当然能躲得更从容,可那条通往站内的路也会随之让出来。
院里的司机还在帮工人转移伤员,另外两名抢匪正在周海的盾牌前寻找空隙。
顾长夜没有离开车旁。
长刀再次逼近时,他侧身避过直取胸前的一击,抬起覆着岩甲的左臂,挡住贴着车门扫回来的刀锋。灰褐色碎屑从袖口外崩落,肩臂被震得生疼,他闷哼一声,右手挥刀,将邵衡逼开半步。
邵衡稳住身体,目光掠过那层正在碎裂的岩甲。
他没有继续硬砍同一个位置,刀锋一转,又斩向顾长夜持刀的右臂。
顾长夜心头警兆骤起,立即收住前冲的脚步。长刀擦着袖口掠过,原本已经开始止血的伤口被扯得一疼,鲜血再次顺着前臂流了下来。
他握刀的手没有松,虎口却已经有些发麻。
邵衡比之前遇到的那些异兽更难缠。
岩甲能挡住一次攻击,邵衡下一次便会换个地方下刀。顾长夜想拉开距离,对方就往门侧逼,迫得他回来拦截。明明只是几步宽的地方,两人已经反复换过数次位置,他却始终没能把对方彻底逼离站门。
顾长夜吐出一口气,调动了武骨中提前储存的能量。
暖流从胸骨深处涌出,补充着消耗的气血,肩臂的疼痛却没有减轻。他来不及喘息,便又举刀架住了邵衡的劈斩。
车头外侧响起一声弩弦震动,紧接着便是重刀撞上货架的声音。
程野已经逼近了那片装卸台。
邵衡显然也听见了,脸色越发阴沉。他原本打算尽快制住顾长夜,再把货物运走,如今人没抓到,左臂反而挨了一刀,连侧面的弩手都快被逼得站不住。
再拖下去,局面对他们只会更差。
邵衡猛地踏前一步,长刀重重撞在顾长夜的兵器上,趁他收刀时再次逼近。他已经顾不上左臂的伤口,鲜血随着动作甩在车身上,进攻却一刻也没停。
顾长夜架刀挡住劈斩,脚下被迫后退,后背已经快贴上驾驶室。
邵衡眼神一厉,立即跟进。
他要的就是让顾长夜无处退让。背后就是车身,这小子还能往哪里躲!
顾长夜却在这一刻稳住了脚步。
刀身被压向车侧,顾长夜忽然想起了《回锋刀》中最熟悉的那一段。
这个角度,他在梁教习面前卡住过很多次,后来又对着刀桩反复练过。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往前冲。两柄刀相抵时,顾长夜不再硬顶,而是顺着对方的力道转动手腕,刀锋贴着邵衡的刀身滑了过去。
兵器之间的摩擦声骤然一变。
邵衡原本正准备继续压刀,手上传来的阻力却忽然轻了,顾长夜的战刀没有抽回身侧,而是从近处换了方向。
他的反应并不慢,长刀立刻收转,准备重新封住那道空隙。
顾长夜没有继续往下接新刀法。
这个空隙,已经够了!
顾长夜催动【极速】,一步抢到邵衡身前,《断浪刀》随即斩出。邵衡刚抬起的兵器被撞得向外偏去,胸前顿时露出了破绽。
顾长夜顺势逼近,右臂的伤口被牵得发疼,刀锋却没有因此慢下来。
邵衡终于变了脸色。
他猛地侧身,试图借车头让开正面,长刀同时向顾长夜肩侧斩去,逼他收手避让。
顾长夜心头警兆骤起,立刻错开半步。没能完全躲开的刀锋刮过左肩与小臂上的岩甲,碎屑溅到脸侧,震得他肩膀一沉,右手的战刀却没有停。
断流劈开了邵衡胸前的作战服,鲜血骤然溅出。
邵衡痛得脸色发白,才要收刀护住自己,裂浪已经紧随而至。刀锋掠过颈侧,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长刀再也举不起来。
顾长夜抽刀退开,仍然挡在驾驶室旁。
邵衡踉跄着向外走了两步,长刀拖过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像是还想转身看一眼车头,膝盖却先软了下去,身体重重倒在了踏板外侧。
长刀脱手落地,再没有被拿起来。
击杀提示从眼前闪过,随之涌入身体的暖流补回了一部分消耗的气血。
顾长夜喘了两口气,重新握紧战刀。右前臂的血浸进了袖口,左肩也疼得发闷。他没顾上看结算,便转向了门边的两名抢匪。
没有了邵衡,正面剩下的两名抢匪明显乱了。
原本想趁周海举盾时往门内挤的那人猛地停住,目光从尸体上扫过,又看向顾长夜手里的战刀,脚下已经不自觉地往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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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举盾逼近,短斧从盾侧劈出,将人逼离车厢。
“长夜,我接这边!”
顾长夜往门侧收了半步,让出周海顶盾的位置。
周海将盾牌横在车头旁,接替顾长夜守住了通往驾驶室和站门的路。院里那名穿装卸服的中年人探头看了一眼,见邵衡已经倒下,立刻招呼司机从车厢内侧靠近。
司机脸上还带着血,沿着车身走了几步,又在周海的示意下停住,没有贸然登上驾驶室。
头车还没有退回去,可驾驶室已经夺了回来。只等外面的抢匪退开,司机就能上车。
顾长夜心头稍松,随即看向装卸坪外侧。
那名弩手已经看见了邵衡的尸体。
他原本刚把大弩架到装卸台边,想借着程野绕过货架的空隙重新找角度,此刻却突然收回兵器,连准备射出的那支弩矢都没有再放。
下一刻,他提着大弩离开了原位。
顾长夜盯住那道身影,立即按下通讯器。
“许棠,他在往装卸区外侧的便道退,沿矮墙走的!”
“看见了,我就在这一侧。”
许棠的回应很快传来,远处货架之间也随之出现一道人影。
弩手刚退过装卸台,便看见许棠正沿着便道逼近。他脚下没有停,提着大弩继续后撤,却不敢再把侧面完全露出来。
程野趁着他收弩换位,已经越过前面的旧货架。
顾长夜没有离开车头,只顺着对方撤退的方向继续看。
周海已经挡在车头,顾长夜趁着这片刻空隙,扫了一眼刚才的结算。
【击杀二阶中段武者:邵衡。】
【获得气血精华:6.8卡。】
【当前气血:359.5卡。】
【获得D级天赋碎片:刀术精通×3。】
【D级刀术精通:5/5。】
顾长夜眼神骤然一亮。
当初在收费站杀掉王魁,留下的两枚碎片已经放了很久。这几天练《回锋刀》,他好几次看过那一栏,如今缺少的三枚终于补了进来。
右臂的伤口还在疼,邵衡的尸体就倒在车头外。这一战,总算没有白拼。
顾长夜心念一动,直接确认合成。
【消耗D级刀术精通碎片×5。】
【合成成功。】
【获得D级天赋:刀术精通。】
第九项完整天赋终于到手。
顾长夜嘴角一扬,随即收起面板,重新看向外侧便道。
弩手正从矮墙旁向外退。
程野距离他越来越近,重刀拨开一截挡路的旧铁架,已经逼到了装卸台另一端。许棠则没有跟着他往中间挤,仍然沿便道外侧移动,始终看住那条通向山边的路。
站门外,剩下的两名抢匪越退越远。
周海握着短斧向前逼了一步,没有离开司机身旁。顾长夜提刀站在盾侧,既盯着门前的人,也留意着远处那张始终没有放下的大弩。
弩手回头看了一眼。
便道那端,许棠已经从遮挡后露出身形,短刀握在手里,没有再给他留下可以从容穿过去的空当。
程野也在这时绕过装卸台,提着重刀从货架旁逼了过来。
弩手的后退忽然慢了半拍,抬起的大弩在两个方向之间摆了一下,最终还是指向了更近的程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