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夜在刀法区找了个空位坐下,刷过观摩卡,先打开了一段二星重刀的演练。
画面里的武者身形高大,一柄宽背长刀压得对手不断后退,几次兵器相撞,连隔着画面都能看出那股沉重力道。旁边的介绍写得清楚,这门刀法擅长正面破防,对气血和身体承载能力的要求都不低。
顾长夜看完,却没有记下名字。
以他现在的力量,练这种刀法当然合适,可刚才与沈卓交手时,他并不是输在砍得不够重。对方根本没有一直陪他硬碰,几次借着刀锋相抵改变方向,便让他后面的裂浪接不下去。
他又点开一门快攻刀法,看到一半,便将两段演练放在一起比较。
前者重在压制,后者擅长追击,都比《断浪刀》有更多变化,却仍然不是他现在最想要的东西。顾长夜能靠【极速】抢到位置,也能用《踏风步》继续逼近,他缺的不是怎么追上对手,而是追上以后,手里的刀还能怎么打。
继续往下翻,一段演练让他停住了手。
画面中的武者进攻受阻,却没有立即抽刀退开,而是顺着对手的封挡改变刀势。两人始终隔得很近,刀锋几次相抵,前者都没有丢掉已经抢来的位置,反而逼得对手接连调整防守。
顾长夜把这一段重新看了一遍。
如果刚才面对沈卓时,他能有这样的变化,就不必每次都退出去重新进攻。速度带来的那一点优势,也不会在反复拉开距离的时候被消耗干净。
他的右手下意识转了转手腕,很快又停了下来。
演练里看着顺畅,真正怎么运转气血,怎么在近身时控制刀势,公开画面并没有展示。单看动作当然学不会,不过他已经知道该往哪一类刀法里找。
顾长夜将对应的分类记下,没有再一门接着一门地翻下去。
旁边两名年轻武者还在争论一门枪法,一个觉得威力不够,另一个则认为太难练。顾长夜听了几句,取出手机,重新打开三所武大之前发来的接触函。
龙武在资源和导师方面都给出了明确安排。南方武大愿意提供两门二星武技,提前开放异兽实战区,这些对他同样有吸引力。
顾长夜的目光最后停在东海那一份上。
当初陈景岳说出兵武楼二层自选刀法的时候,他就已经动过心。只是那时候武考还没结束,自己到底能拿到什么成绩,进入二阶以后又会缺什么,都还没有真正想清楚。
现在不用再犹豫了。
他有二星猎人资格,也已经认识苍狼小队这样的职业猎队,想接触异兽,并不只有校内实战区一条路。可往后要一直用刀,一套足够完整的武学传承和真正懂刀的人,显然更值得他选。
顾长夜点开陈景岳留下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很快接通。
“长夜?你今天不是在省武盟参加活动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陈景岳那边有些说话声,随后便安静下来,像是换了个地方。
“刚从评级场出来,现在在武技观摩区。”顾长夜说道,“陈老师,我想好了,准备去东海兵武院。”
“这么快就定了?”
陈景岳没有立刻高兴,反而问道:“你是不是刚跟谁打过一场?”
顾长夜听得笑了一下。
“跟沈卓打了三分钟,输了半招。”
“省榜第五那个?”
“就是他。”
陈景岳沉吟片刻,语气认真了些。
“输了不丢人,你刚进二阶,他比你早练了不少日子。不过我得先问清楚,你不是因为今天输得不痛快,就急着找一门更高的刀法吧?换刀法和选武大,可不是同一件事。”
顾长夜看了一眼桌上还没有关闭的演练,回答道:“不是赌气。您在江城说能让我进兵武楼挑刀法,我那时候就想过东海。后来龙武和南方给的条件也好,我才想再看看。”
“那现在看明白了?”
“差不多了。我以后还是要一直用刀,选来选去,还是兵武院更合适。今天这场输了,倒是帮我下了决心。”
电话那边停了片刻,陈景岳才笑出声来。
“行,至少不是打完一场就脑子发热。那你给我打这个电话,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顾长夜也没绕弯。
“我想提前领刀法。正式报到还早,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不想一直等着。您之前答应的那次自选机会,能不能提前用?”
“可以,不过得先签提前培养协议。”
陈景岳答得干脆,随后把条件说了出来。
“东海提前给你完整刀法,你也得按协议履行后面的志愿和入学安排,不能拿了传承又转投别家。另外,你现在领的这一门,就算兵武楼二层的那次自选奖励,入学以后不会再补一份。”
顾长夜没有马上接话,低头看了看手机里另外两所学校的接触函。
陈景岳也没有催。
片刻后,他重新开口。
“我明白。我不是想先拿一本试试,再决定来不来东海。协议在哪儿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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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江南府有招生联络处,我让人准备好,地址待会儿发你。”
陈景岳顿了顿,又笑着补了一句。
“二层的机会能提前给你,更上一层可别跟着一起惦记。那得等你把二星刀法练出东西,过了我的考核再说。”
顾长夜也笑了。
“我这连二星刀法都还没练上,先把眼前这一步走好。”
“知道就行。到了以后先看协议,学校答应你的东西也核对清楚,别光惦记着拿刀法。”
“好,那我现在过去。”
顾长夜挂断电话,很快收到了地址。
他将观摩区记下的内容收好,起身离开。
半个多小时后,顾长夜来到东海武大驻江南府的招生联络处。
接待他的老师已经收到消息,核对身份以后,将准备好的协议放到桌上。
“陈老师刚联系过我们,你先看,我就在旁边。”
顾长夜接过协议,从第一页往下翻。
东海此前答应的重点培养待遇都在里面,提前领取刀法的安排也与电话里说的一致。后续仍然需要按照正式招生时间办理手续,学校与他各自承担的事情写得清楚,没有因为提前领技,就把原本的条件换成另一套。
顾长夜逐页看完,翻回签名处,拿起了桌上的笔。
以前他考虑武大的时候,想得最多的是自己的成绩够不够,哪一所愿意收他。现在三份条件摆在面前,他终于能够认真挑一次自己要走的路。
笔尖落下,顾长夜写好名字,将协议递了回去。
招生老师检查过后,把属于他的那一份交还,脸上的笑意也比刚才多了些。
“收好了,后续手续我们会按时间联系你。陈老师还特意交代,别让你签完就回去等,今天就带你去看刀法目录。”
顾长夜原本已经准备起身,闻言抬头。
“现在就能看?”
“当然,不然你这么急着过来做什么?”
对方笑着站起来,带他往旁边的阅览室走。
“他还说,你已经在省武盟看过一轮,应该知道自己想找哪类。这里的介绍更全,你慢慢挑。”
阅览室里没有其他人,靠窗的桌子上已经备好了兵武院的刀法目录。
顾长夜坐下以后,招生老师替他调出对应范围,二星刀法的名称和详细介绍陆续出现,其中既有中品,也有上品。顾长夜看见了两门刚才在观摩区见过的刀法,更多名字则十分陌生。
对方把位置让给他,没有急着推荐哪一门。
“有问题叫我,我就在外面。”
房门轻轻合上,阅览室重新安静下来。
顾长夜将观摩时记下的那页内容放在旁边,先跳过偏重正面重斩的几门,沿着刀势转换的方向继续往下看。
这一页的刀法不多,他却比刚才在省武盟时看得更仔细。
顾长夜没有立刻点开品级最高的那一门,而是先看了看修炼要求,再把几份介绍并排放到面前。等几份介绍全部展开,他便从第一门认真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