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之间一时没有人动。
前方,血尾巨蜥还趴在岩壁阴影下进食。青背鹿已经被撕掉大半,它那条暗红色的尾巴偶尔扫过地面,带起一片碎石。
程野又看了半分钟,才收回视线。
“这头我们能打。我担心的是,打到一半,再来一头二阶。”
许棠看向鹿尸旁的拖拽痕迹。她刚才绕过去时,还发现了另外两处。
“刚才没发现别的二阶,可这里血腥味这么重,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再来一头。”
周海握着盾牌的背带,没有立刻取下来。
“要不先回去,让武盟重新估一遍?”
顾长夜的目光仍然落在巨蜥腹部。那两道旧伤已经接近愈合,其中一道几乎只剩淡淡的痕迹。
目标比任务资料上更强,撤出去重新评估,完全正常。
可他的【快速恢复】还差三枚碎片。
【C级快速恢复:7/10】
两支猎队留下的重伤,竟然已经恢复到这种程度。这头巨蜥的恢复能力,明显比武考时的赤血獒更强。
越是这样的目标,掉落同类天赋碎片的可能性越高。
顾长夜想杀它。
但这次同行的还有三个人。程野若是决定撤,他也不会为了尚未到手的碎片,强行拖着大家冒险。
“我想打。”顾长夜说道,“我能从侧面靠过去,试试能不能把它腹部那道旧伤重新撕开。”
程野看了看巨蜥,又看向他。
“先试试它的力气。要是又来一头二阶,咱们就撤。我先上,你们等我招呼。”
“行。”
周海取下盾牌,许棠也握住了短刀。顾长夜没有抢着出去,仍留在石柱后面。
程野提起重刀,指了指右侧的浅沟。
“它要退,多半会走那边。”
“我堵那里。”周海将盾牌套上手臂。
“挡不住就让开,别硬撑第二下。”
说完,程野第一个从石柱后方走了出去。
二阶中段武者一旦靠近,气血波动很难瞒过同层异兽。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径直走进凹地,将巨蜥的注意力引了过来。
双方距离还不到五十米,正在进食的血尾巨蜥便猛地抬头。暗黄色的竖瞳锁住程野,嘴里的鹿肉落到地上,庞大的身体随之站了起来。
顾长夜这才看清它的完整体型。
从头到尾接近五米,四肢低伏,腹部贴近地面。那条粗壮的血尾比躯干还长出一截,深红鳞片层层叠叠,抽在人身上绝不会轻。
它没有马上扑向程野,而是向后退了半步,摆动脑袋,显然察觉到了附近还有其他人的气味。
程野没有给它继续寻找的时间。
他骤然加速,重刀从身体右侧抡起,直劈头颈。
血尾巨蜥低吼一声,前肢撑地,头部向侧面偏开,粗壮血尾已经从后方甩来。
轰!
重刀撞上血尾,程野向后退了一步,巨蜥尾部也崩开了几块鳞片。
顾长夜眼神微凝。
真正二阶中段的力量,确实不是武考里那些受限制的二阶下位目标能比的。
程野站住脚,朝石柱后面喊道:“能打!”
另外三人随即行动。
周海赶到右侧浅沟,将半身盾牌立在身前;许棠沿着左侧岩石绕行,顾长夜则借两根石柱遮挡,从另一侧逼近。
血尾巨蜥发现了他们,立刻转向右侧,想从浅沟冲出去。
周海已经举盾等在那里。
“来。”
他双手抵住盾牌,迎上扑来的庞大身体。
砰!
碎石被踩得向后滑开,周海接连退了数步,却没有倒下。巨蜥的冲势也被挡住,程野从后方追来,一刀斩在它右侧肩背。
尾巴没能及时甩回来,刀锋切开了鳞片。
巨蜥吃痛,刚要转身,许棠的短刀又划过它的左后腿。
这一刀伤得不深,却让它暴躁起来,粗壮血尾猛地横扫。
许棠命中后便已经退开,没有贪那第二刀。血尾从她面前扫过,将后面准备跟进的程野和周海也逼退了。
顾长夜却在危险感传来的瞬间,提前改变了路线。
他使出《踏风步》,不退反进,贴近血尾根部。这里离巨蜥更近,横扫的速度却没有尾端那么快。
【极速】骤然爆发!
十米距离转眼缩短,顾长夜冲到巨蜥腹侧,盯住靠后的那道旧伤。
结痂尚未完全长好,边缘还留着明显的刀伤痕迹。
断流!
战刀沿着旧伤切入,刚长好的皮肉重新裂开,鲜血一下涌了出来。
巨蜥猛地低头,右前爪朝他抓来。
顾长夜立即踏步退开,利爪擦着胸前落空。程野趁它转头,再次挥刀斩下,周海重新举盾堵住右侧,许棠则绕到另一边,继续攻击它的后腿。
顾长夜没有急着再冲进去。
程野在正面拦着巨蜥,许棠即使看见机会,也会避开队友挥刀的位置。巨蜥接连几次试图突围,都被三人拦了回来。
武考里临时聚到一起的学生,很难有这样的配合。
可眼前的巨蜥已经接近二阶中段。十几次交手下来,真正新添的伤口并不多,顾长夜最先切开的那道旧伤,也出现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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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刚流出不少,附近的肌肉便开始收缩。不到一分钟,出血就慢了一大截。
许棠看见了,忍不住说道:“它恢复得太快了。”
“长夜,继续打那道伤口!”程野喊道。
巨蜥似乎也知道他们盯上了哪里,接下来一直护着腹侧。
顾长夜连续两次想靠近,都被它转身逼退。第三次,它反而露出了左侧的空当。
顾长夜刚向前迈出半步,【微弱感知】便传来了强烈的危险。
他立即停住。
下一瞬,血尾从另一侧突然抽回,扫过他原本准备冲进去的位置。
好险。
这一尾落空,巨蜥转身扑向许棠。
许棠没有和它比直线速度,而是接连绕过两根石柱,将它引向程野。
程野迎面一刀,周海同时举盾撞上它的前肢。巨蜥身体一晃,腹侧终于露了出来。
顾长夜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极速】再次爆发,他掠过十几米距离,战刀又一次切进了同一道旧伤。
断流!
伤口彻底裂开,血尾巨蜥疯狂挣扎,顾长夜却没有像上次那样立即退出去。
它的左前肢刚被周海用盾牌压住,程野也在另一侧挥刀。能够立刻打到他的,只剩那条尾巴。
危险感刚一传来,顾长夜左侧肩背便覆盖上了岩甲。
砰!
血尾重重抽中肩背,灰褐色岩层大片崩裂,他的身体也被带得横移出去。
C级【岩甲】挡下了最重的冲击,下面还有【硬化皮肤】。肩背疼得厉害,皮肉却没有被撕开,人也没有被完全抽飞。
顾长夜借着横移的势头转腰,第二刀随之斩出。
裂浪!
刀锋沿原来的伤口再次切入,比前一刀更深。
腹侧皮肉翻开,鲜血大量涌出,这一次,伤口已经无法在短时间内收拢。
“退!”程野立即喝道。
顾长夜收刀后撤。几乎同时,血尾巨蜥四肢撑地,庞大身体原地旋转半圈,尾巴横扫而出。
周海举盾挡了一下,被直接抽退五六米。许棠提前退出了范围,程野也没有再冲上去,四个人迅速拉开距离。
顾长夜想起程野出发前说的那句“不过这里不是武考”。
若是在武考里,一头二阶目标被打成这样,周围二三十个学生很可能已经冲上去抢贡献了。
可在真正的荒野,谁要是急着凑上去,先撞上的就是这头异兽的反扑。
血尾巨蜥喘着粗气,腹部鲜血不断往下滴。
伤口边缘还在缓慢收紧,却再也没有刚才那样快。伤得太重,它的恢复能力终于跟不上了。
周海退回到几人附近,程野先问了一句:“伤着没有?”
“没事,还能打。”
周海重新举起盾牌,站回浅沟一侧。程野这才抬起重刀,许棠也握紧了手里的短刀。
顾长夜左侧肩背还疼着,握刀的手却没有松。他看向巨蜥腹部仍在流血的伤口,准备再次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