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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断亲后,我杀敌掠夺天赋 / 第 237 章

第237章 困兽谋局

江城初冬的夜色阴冷潮湿,铅灰色的浓雾自江面悄然蔓延,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沉闷压抑的气息之中。

顾家庄园那座往日灯火通明的欧式主楼,如今大半隐没在浓重的阴影里,唯有顶层与地下的少数几扇窗户透出昏黄黯淡的光线,透着一股大厦将倾的死寂。

早在此前顾长夜自东海乘车返城的前数日,顾氏家主顾承山便已如坐针毡。

养子顾青河在东海身死道消后,顾家苦心栽培多年、寄予厚望的继承人与最大门面已化为乌有。如今,东海非法源骨黑船又被官方查获,沿海海关与监察总署雷霆收网,层层深挖查缉,风暴正沿着千丝万缕的隐秘脉络向内陆各个关联据点疯狂席卷。

面对家族后继无人、族老们背地里的非议与冷眼,顾承山心头的烦躁与恐慌日甚一日。作为一名困在五阶初期十余年未得寸进的武者,他体内的气血壁障早已坚如磐石,随着年岁渐长,气血不可避免地开始走下坡路。在这个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里,一旦失去绝对武力的威慑与下一代的支撑,顾氏数十年的基业便如沙上堡垒,随时可能轰然坍塌。

也正是在顾长夜返城前的那个深夜,通过一名混迹于黑市地下特种材料圈的隐秘掮客牵线,顾承山在庄园地下的保密密室中,第一次见到了程绍安。

程绍安表面上是江城“绍安商行”的老板,经营特种合金与医药原料的经纪业务,但在暗地里,他却是源骨非法研究组织在江城盘踞多年的区域联络人,本身更是一位修为达到四阶中段的狠辣角色。

当时沿海风声鹤唳,程绍安急需在江城本地寻找一处隐蔽、不受监管的封闭场所,用于南郊地下试验窝点的试剂离心提纯与人体适配,同时更需要合法合规调拨高阶管控药剂的稳定渠道。

初次会面,程绍安便抛出了让顾承山无法抗拒的巨大诱饵:组织最新研发的异兽源骨嵌片技术,能够利用高阶凶兽的活性骨骼碎片刺激五阶武者沉寂的经脉与骨髓,强行打破停滞多年的气血壁障,甚至有望让武者窥探六阶天人之境!

急于力挽狂澜的顾承山心防彻底失守。

那晚,双方达成了最初的利益交换:顾承山将顾氏名下一座位于南郊、早已报废停运的肉联厂大型地下冷库门禁钥匙交给了程绍安,供其作为隐秘中转与提纯窝点;同时滥用顾氏集团董事长的特权,签批了一张材料部的内部免检出库放行单,违规调拨了第一批高阶骨骼稳定剂送入冷库。

正因这笔最初的实际交付,启川商行的戚中远才在顾长夜刚抵江城时,便从庞大的货运网络与冷库反常的封闭车次及供电痕迹中,敏锐捕捉到了物流疑点。

程绍安作为江城区域联络人,城府极深且手段阴狠。早在多年前他从前任手中接管江城业务时,移交的材料中便留存有一张发黄的旧便签。便签上清晰记录着当年窝点覆灭时被查抄物资的内部代号“原03号样本”以及对应的当年官方突击交火案卷号。这张便签是程绍安用来核清早期坏账、自证非己亏空的交接存根,一直被他小心翼翼地压在旧底册的最底层,以备日后向上峰交差脱身。

在随后的十余天里,局势的发展远比顾承山预料的更加凶险残酷。

顾长夜返回江城后,按部就班启封档案、向监察署报备疑点,随后便在老街旧居潜修,并深入黑水泽荒原磨砺战技。

而在江城的上层商界与政界,狂暴的海啸却已然爆发。

专案组正式进驻顾氏私人医疗中心,对特管档案库及近几年的体检业务展开全面定向清查;顾青河在东海身亡的消息在商界彻底发酵,原本排队求着合作的各大药企与渠道商纷纷以合规风险为由,暂缓了一切商务续约;更雪上加霜的是,三家长期向顾氏提供信贷支持的商业银行连夜启动一级风控预警,宣布提前抽贷,顾氏材料与制药板块的周转资金顿时告急!

资金链瞬间断裂!

顾氏名下已有数份巨额特种原料供货合同严重逾期,每天清晨,加急催告函与律师函堆满了顾承山的案头。一旦无法按期交付,巨额的违约索赔与随之而来的司法查封,将在短短几周之内彻底将顾氏拖入破产清算的深渊!

夜风呜咽,冰冷的雨点重重拍打在顾宅密室的防爆玻璃上。

厚重的合金密门在微弱的轴承摩擦声中缓缓滑开,程绍安裹挟着一身湿冷的雨气,无声无息地跨入室内,径直坐在了顾承山的对面。

“顾董,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程绍安神情冷淡,眼神中带着秃鹫审视腐肉般的阴鸷。

顾承山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对方,声音低沉而嘶哑:“少废话!专案组天天在医疗中心盯着,银行天天上门催贷,合作商都在落井下石!老子已经把南郊冷库借给你用了十多天,还给你们放行了一批试剂,你答应我的东西到底在哪里!”

程绍安面带讥诮。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手从风衣内侧取出一只沉重的黑色铅封冷冻金属盒,啪的一声推在实木桌案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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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盖上的机械卡扣缓缓弹开,一缕浓郁冰寒的白雾自缝隙中升腾而起。

金属盒内的防震衬垫上,静静嵌着一枚四寸长短、通体漆黑狰狞的骨质切片。切片表面布满了细密坚硬的晶化骨刺,隐隐有一缕缕暗红色的暴虐气流在骨质微孔间缓缓流转,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异香!

四阶异兽源骨嵌片实物样品!

顾承山浑身的毛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紧,体内沉寂多年的五阶气血受这股异种凶煞的刺激,竟忍不住微微激荡起来!

这是真正的现货,绝非虚构的画饼!

“样品就在这里,技术到底是不是真的,以顾董五阶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

程绍安收回双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但老话说得好,拿货就得办事。南郊地下实验室的试剂提纯与人体适配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沿海的专案力量正在往江城收拢,留给我们的时间窗口只剩最后两日。”

“你到底想怎样?”顾承山死死盯着那枚骨片,呼吸粗重。

“很简单。”程绍安竖起两根手指,目光如刀,“第一,南郊实验室需要大量的高浓度活性稳定剂来完成最终的融合固化,你必须在今夜调出整整三十箱高纯度库存;第二,官方的巡逻车队和卡口查得很紧,普通货车根本过不去,你必须动用顾氏名下的私家封闭冷藏车队,安排亲信司机,走南郊废弃机修厂后方的荒僻村道盲道,把这三十箱试剂连夜抢运出城,送往指定的交接地点。”

程绍安的眼神中透出一股森寒的杀机:“今夜这批货如果运不出去,或者少了一箱,合作全面作废。这枚四阶嵌片我立刻带走。到时候,顾董就自己留在江城,慢慢去应付银行的抽贷、商户的索赔,以及专案组追查带来的牢狱之灾吧!”

密室之内,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顾承山死死抓着桌沿,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

退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退出的下场!

一旦拒绝,程绍安拍拍屁股走人,而他顾承山将面临上亿的违约债务、银行的强制查封与顾氏集团的彻底瓦解。专案组只要顺藤摸瓜深挖下去,迟早会查到他最初私借冷库与擅放试剂的罪证,到那时,身败名裂、锒铛入狱,连翻身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而眼前的嵌片,却是他唯一能攥在手里的生路!

律法与规则是给弱者制定的枷锁,唯有绝对的力量才是立足之本!只要借助这枚嵌片冲破五阶壁障,踏入那传闻中的半步天人之境,江城上层谁敢轻举妄动?一切债务与危机,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都将烟消云散!

退是死路一条,进尚有一线生机!

困兽犹斗,自当孤注一掷!

“好……货我给,车我出!”

顾承山咬牙切齿,眼底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凶光。他一把将那只盛放着嵌片的金属盒狠狠拉入怀中,随后霍然抽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材料部紧急调拨单。

刷刷刷!

钢笔尖在纸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顾承山飞快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重重盖下蘸过暗红印泥的个人私章!

紧接着,顾承山拿起桌上的加密内线电话,声音冷厉到了极点:

“叫老周带上黑市那个狠角色,立刻去材料部特号仓库!把三十箱高纯度稳定剂全部装上冷藏车!把车牌摘了,不走主干道,走南郊废弃机修厂后方的泥石盲道连夜出城!今夜哪怕撞碎路障,也必须把车给我送出去!”

放下电话,顾承山看向程绍安,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货车半个小时后出发。程老板,合作愉快。”

程绍安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冷笑,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顾董果然是个做大事的人。预祝我们各取所需。”

片刻之后,程绍安的身影隐入密室外的夜色之中。

暴雨如注,南郊外围的公路被茫茫夜雾彻底遮蔽。

顾氏材料部特号库的侧门悄然打开,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重型封闭式冷藏车破开积水,犹如一头潜行的钢铁巨兽,在浓重夜幕的掩护下,径直滑入了通往南郊废弃机修厂后方的荒僻泥道。

车厢之内,三十箱高浓度骨骼稳定剂整齐码放;遮阳板暗格里,那张带着顾承山亲笔签名与私印的免检放行单被塑料膜紧紧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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